陆秀夫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年丰住他的肩。

他此时才知李瑕那句“能救的你就救吧”是何意，才明白李瑕为何不亲自来。

但禀报过事务，他终究还是叹息了一声。

“救我……”

他并非在质问，而是请教。

“如何忍心？”李瑕了脸，似因刚醒而显得有些木讷，：“我亦不忍，无可奈何而已。”

“可方才那人，我还未看他伤……”

末了，他叹息：“一千五百人仅存三百余俘虏，是否杀伤过甚了？”

有两个伏击的将士已聚集到他的营盘。

“那人……”

陆秀夫不解，又问：“两百将士都下山了，节帅不亲自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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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兵力押解着一千三百余俘虏清理战场，以蛇吞象，一时显得十分吃力。

“不是这么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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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士卒已上前，一刀结果了对方。

德喜并未因陆秀夫的态度动，补刀受伤的敌兵是战场上的老规矩了。

只要占据着制，在这地势当中，俘虏跑不了。

哪怕他会一医术，这里有太多人是他本就救不活的。

吼：“好了！全都退到两里之外，抱，蹲好！等明日天明！对了，你们有粮分着吃！不许哄抢，明日押解之后会给你们吃的！”

李瑕睡了一觉，起，了，：“我们这里是尾，敌军总想着能冲去，比如汪佐臣。故而杀伤多了些，其余伏击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陆知县，继续录名吧。”

“今日有个受伤的俘虏，遮掩着伤势，也不怕破伤风。分明已告诉他们，轻伤我们会救治。”

陆秀夫再次请命一起去。

年丰：“大帅说了，能救活的可以救，注定救不活的，了结了。”

“伤太重了，救了不划算。”

“因为他想活。”

他与二十余个同袍被绑成一串，拉去清理战场，不任何反抗。

又到了傍晚。

李瑕沉默了片刻，：“我就不去了……”

一场伏击战的第三日已过去。

他没有大胜后的喜悦

“压在石下的就不用搬了，活不成。”

所以，当知要败了，若想活下去，最好不要受伤……

李瑕：“也好，你们去吧，能救的就救。”

不远，德喜老老实实伸手，任由宋军士卒捆住。

他转看去，只见不远一块大石下压着一名蒙古汉军。

……

年丰淡淡说了一句，似嫌陆秀夫这文官太麻烦，转便走。

陆秀夫起，正要抬脚向那边走去。

走过陆秀夫边时，他也听到了那番对话。

陆秀夫正记录着俘虏们的姓名、籍贯，忽听到痛苦的声。

李瑕随说了一声，低下，再次标注着地图。

“那人还用看吗？我们要看押两到三倍于我们的俘虏，还请陆知县动作快些。”

“噗！”

这夜要的是让麾下士卒们收缴武、盔甲，之后吃好，休息好，治伤，等到天明再押解饿得更没力气的俘虏。

李瑕把驻地从山搬下来，以方便传达命令。

陆秀夫见此情形，也明白目前实在是无力救治重伤的俘虏。

陆秀夫清了一整夜，天光微亮向李瑕禀报了武数量。

宋军也有伤亡，但居临下，折损并不多，偶有些守山的被偷偷跑上来的个别悍兵用箭矢中。

他们并不急着押解俘虏。

说罢，他招过年丰与搂虎，命他们去押解俘虏。

陆秀夫掐指算了算，喃喃：“节帅……两日间杀伤近两万命，如何忍心？”

陆秀夫听着周围不时响起兵刃的声音，无奈地闭上。

“哪怕不能再上战场，川蜀亦缺人、缺劳力。”

“噗……噗……噗……”

押解俘虏并不难，用绳索将人绑成一串而已。

受降时，谁会要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