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玖这话里透着些掩饰不住的愤怒与无奈，苏青遥单是从转述中也听得来，只微微偏开，没有回答，继续说：“石夫人那时候想着起码为昭和太留下一个血脉，因而她唤来了一直守在暗的昭和太的生死之——神偷叶舍，她让神偷叶舍毒死了产婆，伪装成是想要毒死孩未遂的模样，而后将其中一个孩偷了被重重监视的石府，送了本就忠于景氏的聂家。

而聂阁老的夫人一个月前刚刚难产去世，只留下一个据说虚弱至极的不足月的婴儿。”

苏青遥缓缓摇：“阿诤如今的份，是聂氏的嫡、而昭和太的孩，只有乐至一个。乐公若是不想复国，那便不会有复国之日。”

赵氏孤儿。

“石夫人，她……”颜玖稍稍抿了抿嘴，“留下了她以为必死的乐至，把聂诤送了去？”

颜玖静默了片刻，随即问：“既然如此，那聂卿想要复国么？”

，也不难想象在那个时候，京师之中何等肃杀，人人皆拼尽全解数，才能从这密不透风的时局中看到一胜机。

若说这是聂诤的错，他那时候刚刚生，又能知什么？这血脉，这生亦不是他选择的，难说他的错便是他不该生么？先前解药未有之时，他自认时日无多，却依旧为了聂氏呕心沥血，又何尝不是在愧疚而想要补偿聂氏？

这要说是谁的罪过，却也无从说起。

在她生产那一日，石夫人看到了能保住昭和太一线血脉的转机，无他，只是她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

“石夫人心知，即便如今景太后能保住这孩不死，然而景太后毕竟已经年迈，等到景太后百年之后，这孩也迟早会落卢皇后的手里。卢皇后窥伺隐在暗等着石夫人生产的前朝遗臣的势力，因而并未将事情告诉皇帝，石夫人却清楚，这孩若是落卢皇后手里，只怕会被榨最后的利用价值而后还是逃不过一死。

到如今，石岁已经疯了，叶舍远走他乡，只敢把弟送回来，又何尝不是负疚重？

若说是无人有罪，当初石岁、叶舍把这孩送到聂氏来的时候，就当真是不知会是这个结局？不，他们恐怕从一开始就知一定会是这个结局，却仍旧这么了。无他，只是他们的私心或是忠心而已。

“其他的我也不清楚。”苏青遥抿了抿红的嘴，“乐公的毒为何改变，石夫人为何疯了，还有后来的事情，阿诤不愿意提及，我也不会主动去问他。”

这悲剧，本也无从怪罪起。

苏青遥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不再说下去。颜玖立刻了然，接下来的事情也清楚得很，在哪一边世界都有发生过。而在她曾经呆过的那个世界，这个故事的名字叫——

颜玖终于稍稍眯起睛，忍无可忍地冷笑了一声：“这么说来，倒是我的错了。乐至不愿意复国所以装傻，就连景太后召见都抗旨不遵。太与卢皇后都相信他因为从娘胎里带来的寒毒而真的傻了，又担心杀了他，前朝旧会立刻造反，所以才勉留着他的命

在当时那个已然密不透风，即便是神偷叶舍恐怕也不能再送一个人离开的京城之中，聂家为了收留这个故主的血脉，狠心杀死了自己的嫡，让另一个孩取而代之，李代桃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