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十分，手机的持续震动打断了无端的想象。不是小叶。时隔三日，Elena终于给了方案反馈。

下车后，她遮着雨冲向单元门前，再目送轿车离开。这一天实在太过漫长，兴奋和波折过后，疲惫就显得尤为沉重。电梯轿厢上升时，符黎想起他们在舞台上光芒四的样，又回想起半梦半醒间听到的话。不知车会开往何，今夜他们似乎还有其他安排。年轻人的力实在不容小觑，尤其当三学生难得放纵之时，她一边钦羡，一边输密码走家门。

十半左右，灯没关，窗帘密闭，但电视竟然开着。室友坐在沙发上，一黑，此时沉默地投来目光。平日里，无论哪一方，无论多晚回来，彼此都不会撞见除了那个初雪的夜晚。现在，她的心早已飞向柔的床铺，而却愣在原地，全然不知所措。

开玩笑的，当时太了，我被卷到小吃摊那边，还听了好多乐队的八卦。后来去哪里了？

那稿费呢？符黎问。

时间会不会太赶了？她问。周三样张，意味着她不仅需要找到合适的撰稿人和画师，还得督促他们急完成稿件。

即时通讯件里，文字拆分成好几行发送，生怕她周末看不见。得知原来的想法被肯定，她喜忧参半：一方面，她认真策划的东西有机会得到落实；另一方面，主编竟因为端线的想法才被说服，可能他本不书，只是觉得这方法能让品牌变得更好看罢了。

不赶，对话框显示Elena正在输，你要设想自由职业的人一周七天都在工作。

两人在音乐声里低声谈，她偶尔捕捉到几个字词，很快又陷安睡。待自然醒来时，车已行驶到租屋附近。雨势没有变本加厉，冬天，这座城市也很难下起大雨。小叶轻轻拍了拍符黎的上臂，隔着绵的羽绒，能受到他落下的手指。要到家了。

抱歉，那时候一回就看不见你了，手机信号太差，电话也打不去。

呃大约两秒钟的犹豫后，符黎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可以改天吗？我今天太累了。

室友拿起主机手柄，向她示意。

主编同意你品牌端线的idea，所以接下来照原方案行，也就是你修改的第一版。你可以开始准备了，周三给我样张，以一个城市为单位。若看到消息，回复收到。

是吗，我还以为故意和我分开的。

今天晚上？回去都十一多了。

游戏，要玩吗？

我发送稿费标准给你。

她说得理所当然。

反光镜什么都能看见。

小叶还很有活力。她悄悄打了个哈欠：在正对主舞台的调音台左边。

我在右边！好可惜，差一就能找到你了。

来。后排一片黑暗，手机荧幕也持续休眠，只看得见前方车灯照亮的路。好困。睡意和疲倦忽然涌上来，但符黎还是凑过去，和他说了几句话。

太谢了，不然真的不知怎么回来。

你准备什么时候

不用客气，我们后来在那边闲逛，刚好回来听最后一场。小夏尽力转过来对她说。

她困得一时反应不过来。

对了，我发一份参考，你再写一个试稿邀请和稿费详情，专门给画师和撰稿人用。记得先确认对方的合作意愿，再告诉他们稿费。

夜十一，通讯app被Elena的工作消息满。她尽量平息着呼，觉内心有个机控制的大铁球，像以前拆除违章建筑那样，每次砸去都会摧毁一座名为理想的楼宇。

他依然面无表情，放下了手柄，用几乎不可察觉的动作幅度了。她飞速挂起外换下鞋，回到房间。没必要为那个糟糕的夜晚到尴尬了，他看起来显然毫不在意当然，不如说看起来对任何事都不太在意。符黎想到故事里生活在法森林的灵族，修长，丽，一向沉默着独来独往。

他言语中透遗憾，好像输了什么比赛似的。那是符黎睡着前听见的最后一句话。夜行车很适合睡眠，况且车内还播放着古典乐。她闭上睛，睡得时时浅。有时觉得已经躺在家里的床上，梳洗完毕，准备一觉睡到明天中午。有时又觉车开了熟悉的路，能听见他们聊天的内容断断续续浮在空气上面。

一个简陋的文档被甩过来，她困倦地开，随即了睛，反复确认没有看错。文稿千字X元，画稿Y元一张。不，不可能的。没人愿意。堂堂佳日文化图书公司，五六年前打下招牌基础的名气纸媒，只拿得这么一资金吗？

那个乐队的主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