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知，屈蔚夭于礼貌没有明说来的，还有对他职业不正经的质疑，以及对他行为幼稚的不屑。她清醒、冷静、自持。每一个质疑都有理有据。饶他向来聪明，张嘴却说不一句反驳的话。

其实至今他也说不上来，究竟喜屈蔚夭什么？毕竟要是能明白情之所起，痴男怨女便不会囿于一往情。理说撞了这样的南墙，术这样傲的人也该回了。但他只觉得如果将心里那不受控制情比作一团雾，今夜反而更加沉重。

可屈蔚夭晚上回过神后对他一通教育，伤透了他一向昂的自尊心。她嘴小巧红艳，吐来的话却有些刻薄。

那晚回到家打开电脑。术狠狠地用撞了下键盘。

还是代码最简单，术想，愧疚地摸了摸刚刚被砸的键盘。

他本来就社恐惧，大学毕业连班都不想坐。家里压着他去了个大厂，朝不九，晚不五，把他好一顿折磨。最后搬来住，才瞒着父母偷偷辞职，靠着大学兼职写码的钱勉糊。还是冯逍和杜齐鼓励他在c站up主，他才得以跻社畜。每天躲在家里肝视频，偶尔接私单，总之拒绝所有人际往。

太尴尬了。

太挫败了。

从那之后屈蔚夭忙着上班，虽然和盛凡均互相有暧昧的意思，也仅止步于萌芽。竟然不知不觉就单了快六年。

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再想，得不到的东西顺其自然。而术是那求其上，则必须得其上的人。因此他只认可前半句，毕竟顺其自然往往不能得偿所愿。

我不喜你样的，觉像恋童，你懂吧？

你还小，不懂事，要是结婚早，孩都可以叫你一声叔叔。

我有什么值得你喜的？

可年少不更事，一厢情愿，不过空许诺。

他想，原来她下有颗小痣。听说泪痣是哭来的。他想，我要保护好她，一定不让她泪。

结婚，安居乐业。反倒是邓何一副超脱世外的样，日渐冷淡。她虽长得媚，骨里极其保守，与父母常年累月的争吵使她渴望安定。临毕业时邓何地让她跟他去南方的A城，不然就分手。他不愿意任何折中的让步，也不愿意经营异地的情。屈蔚夭有些心寒，并且不愿意离家乡太远，也舍不得定下来的工作。她断断续续哭了几个月，两人才彻底分手。

术注意到屈蔚夭神逐渐发直，猜到她在发呆。他不觉得被冒犯，也不想惊动她。这层楼只住了他们两个，无人打扰，术回这样放肆地盯着屈蔚夭看。

不过，他倒是第一次开始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够成熟。

鼓起勇气追屈蔚夭，连术自己都不可思议。越挫越勇反倒磨练了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