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切，全化为乌有。

她上还是白天的那衣服，脏得不像样，血、灰、泥都混在一起。最多的还是血，殷逢的、景平的、罗羽的，甚至还有殷尘的……

也许，谁也没能想到，曾经叱咤风云、纵横半生，得到的，会是这样一个结局。而他即将面临的折磨和赎罪，也是他自己，无法想象的。

一个人来到她边坐下。

充满血腥、火药味的寂静车厢里，响起殷尘堪称温柔的声音：“邢几复，以后呢，要乖一。你的’好日’，才刚刚开始。”

但是，警方还有数人，正在手术室里接受抢救。

已是后半夜了，整个医院却人声鼎沸如同白昼。一个接一个的担架，被推抢救室。一批又一批从别调过来的医护力量，陆续赶到这家医院。

也有护士经过时，看到她的模样，担忧地问：“你是什么人？怎么坐在这里？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理？”

他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年，殷尘杀邢几复其实有不少机会。但不仅杀了他，还要看着他崩塌，看着他从云端狠狠跌落地狱，受尽折磨，才是殷尘想要的。如今，这个机会终于被殷尘把握住了。就算损兵折将，还有别的“火”就快要培育好，可以燃。而邢几复，最后也落到了他手里。

要么，是他毁了他。要么，就是他毁了他。

尤明许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

尤明许答：“我没有受伤，不用理。”嗓音又低又哑，护士便不声离开了。

那个人，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

殷尘想，上天在让他们成为兄弟时，就一定是有寓意的。让殷逢成为天之骄，独享父母那微薄的关，却始终走不心底的渊；也让殷尘尝尽世间冷，被人践踏成泥后，涅槃重生。

其实受伤的警察还是占少数。更多的是被抓捕的犯罪分伤员。都要第一时间救治。

剩下那个，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个夜晚，仿佛永远也到不了尽。

她的样看起来有麻木，直地坐着，任谁经过，都没什么反应。

是他仅剩的所，那样邪恶，那样聪慧，却那样纯洁，那样定。

是该有个决断了，新仇旧恨，善与恶，悲与乐。彼此所信奉的，彼此所痛恨的。

殷尘看着邢几复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只是他盯着前方夜，神也慢慢变得寂静。

——

哪怕是见过无数大风大浪、早就能笑看生死的邢几复，此时听到殷尘的话，却也觉到一阵骨悚然。他的息渐渐平息，盯着窗外浑浊的夜景，痛苦地闭上了睛。

当地医院。

手术室的红灯始终亮着。殷逢、景平、小燕、涂鸦都被推不同的手术间，还没有一个人来。好在许梦山和其他她熟悉的同僚，虽然多少都有受伤，却都不致命，陆续都了病房。

殷逢想必也是。这一次，弟弟不一样在他手里栽了大跟？以殷逢有仇必报的，此后只怕会如同恶狼般盯着他撕咬。就像他这个哥哥一样。

殷尘的嘴角，慢慢微笑。

他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尤明许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边时而有人跑过，担架被推过。医生护士们间短急促的声，伤者的哀嚎痛呼声，都在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