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可以忍受。

想起阿珩。

于是她有心疼又抱歉地眨睛，小指轻轻勾他的指尖，“抱歉呀阿珩，对不起，以后我再也不吃东西了。”

400CC血不过十分钟。

当她完全站在他的境上时，她才终于能够理解，他的疼痛和难过。

那时他年纪也不大，不符合献血标准。但是没办法，青城市太小，要上找到一个同她一样的血型的成年人也太难了，于是他执拗站来，拽着献血室医生的白大褂不肯走。

“快走！”霍韵斥了一声。

原来血是这样的滋味。

八月炎夏，他穿了件白的长袖T恤，冷白的脸比衣裳更白。

夏树纤长的墨睫颤动，话语低得近似哀求，“我想等他好……”

想起……阿珩曾为她献过血的。

血袋里的血愈积愈多，夏树手掌有频率的一握一握，一都不疼。

完成之后，夏树压着手臂走采血室，上楼回到急诊室门前时正巧与霍韵与蒋月媛正对上。

他在她边待了十年。十年，听起来很漫长，可均算下来也不过整个人生的七分之一，她却屡次让他血受伤。

或许在到来的时候还无知无觉，然后随着时间的沉淀，会越来越疼，疼到受不了。

夏树从没献过血，难免会有些张。针缓缓抵在她臂腕的血上，她咬微微偏闭上。

血的针比一般的针要些。

有些疼，从来都不是一瞬间的。

一切好，护士嘱咐：“好了，记得保持好这样一松一握，我先去那边忙，好了叫我。”

霍韵一看见她就觉气不打一来，可见她一个小姑娘又这幅模样，到底不太忍心发火，只说：“你走吧，不用在这儿守着了。”

她很瘦，一个人默默站在灯光底下，影被灯光拖得老长，像一笔直却脆弱的竹，随时能被风雨摧折却仍咬牙屹立着。

她。

也是那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回忆起，那个炎夏少年苍白的面颊与长袖。他在遮掩着什么，又在默默守护着什么。

说起来觉得可笑。爸爸和爷爷因为担忧她的血型而将阿珩接到她旁，可实际上，人一生需要被献血的机会又有多少呢？

针尖刺透肤的一瞬的确有些疼。

刚完血，夏树的脸和更苍白了些，也更憔悴了些。

她越在这儿站着，她就

眶里有泪往下掉。

也是后来她参加了工作，偶然一次路过血站，听有人说：“其实献血最疼的不是被血的时候，是血后。胳膊会好留淤血的，而且手臂又沉又重，一碰就疼，好久都好不了。”

是初中时候了。那一年她吃坏了东西，导致阑尾炎急发作，手术室送的急，因为她血型太特殊，也需要备血。

想起方才前漫天的红，想起他捂住她睛时指尖的颤抖与温度，想起他那句“不要看不要哭”，想起方才他的姑姑愤怒的斥骂。

她醒的时候，他就在她床边守着。

她问他疼不疼，他说：“不疼。嗯……针扎去的时候有些疼，之后就不疼了。”

她顿住。

绯红的顺着透明静静，夏树静静盯着血袋里的血，思绪空空又莫名胡想许多。

肤上是很舒服的清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