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去查的？」聿璋无法违抗母亲，遂将满腔怒气都往朱常喜上发。「你去查无晏的底细！」

朱常喜严肃地摇摇，「此女于王公贵族，只不过是西南王室宗族之女……舒无晏是她的化名，她真正的名字叫……白丽！」

未曾带她回乡？

「本王万万没想到，这回是给自家人了一刀！」聿璋狠瞪了厢房一，又下令：「李公公，你现在就上别业，把无晏她们立刻带到这里来。」

「传令下去，让神武营与聂大将军即刻备战！」

白丽……她姓白？

「没关係！你儘说，让我来问……我早就觉得有鬼，他一个带兵的将军，哪可能轻易遇到什么乡野村妇？莫非是哪个青楼的鶯鶯燕燕，他着了却又不敢吐实，才费这么大的劲儿扯谎瞒骗？」

朱常喜曾怀疑舒无晏的来歷，也向聿璋提过，他却一笑置之。原以为是自己多想，经阿巧婶如是说，才终于明白有这想法的并不只她一人。

「万一传去？」他打断了韵贵妃，对着朱常喜惻惻的笑了，「现在担心这件事岂不太迟了？打从你决定彻查无晏的底细，就该明白……我早跟你提起过，太视我为中钉，就连王爷府上都可能藏了她的线；你只因一时嫉妒，反要害得咱们家破人亡！」

「太迟了，若真要将她撵走，那我连孩儿都保不住……何况我当年从鬼门关将她救回，便不打算再让她离开我！」聿璋下顎，狠狠的诉说着早已定下的决心。

「你到底有什么不满？她都已经退到无路可退，你还要这样赶尽杀绝……」

「可、可是夫人她……」

李锦福不无惊愕，「等、等等，王爷！难不尝试着让人到圣上那儿去说情……」

亲自送妻儿回别业，聿璋前脚才踏王爷府，立刻就给韵贵妃抓到厢房里，屏退左右质问——

聿璋怎会不知朱常喜之所以动了查找白丽底细的念，全是因嫉妒使然；他望着哭得不能自己的妻，以及又怒又悲的韵贵妃，思绪千回百转……末了，却是苦笑的敛起来。

果不其然，消息只消传到太耳里，这几年忍气吞声，好不容易逮到一丝曙光的她肯定是要发难的。

聿璋自知有异，微瞥了坐在一旁低不语的朱常喜，仍镇定：「无晏的来歷，我不是早就对您提起过了？」

「结果怎么着？」韵贵妃无视朱常喜的泪，略显福态的脸面绷得死，用力拽住她的手心。

「聿璋！你怎么对常喜说这么过分的话……」

知他对白丽用情至的李锦福，神情复杂的叹了一声，「才知了！」

韵贵妃挡在朱常喜与聿璋之间，「你就只知怪常喜！为什么不说你自己居然上了敌国的公主？」她如母护着小般的揽着朱常喜。「你应该知，这个女人不能留……你早该知的！」

「太冒险了！聿璋！万一她的分给传去……」

她面有难，「常喜查到的消息尚未经过证实……如果是真，那女人的分非同小可；这几日以来，我慌张得六神无主，也不敢向王爷求证……」

他皱眉，「别朱常喜了……我担心无晏得知分遭揭，恐怕要让咱后悔莫及的傻事；好不容易走到这儿，即使开战也仍在未定之天……我不允许她有任何三长两短，连一丁机会也不给！」

「我、我……王爷！常喜不知……王爷！」

「常喜都跟我说了，她派人去你说的地方查访过，压儿就没有姓舒的这一家！你对无晏如此疼，可曾带着她回乡去？」韵贵妃看着聿璋敛起笑容，知她终于戳破谎言，气得抡起拳来打，「你这个……孽！你给我娶了什么人！我寧愿她是个村姑、歌伎，甚至叫化都比她来得……你为什么要娶这人……」

「你的小妾到底是何方神圣！」韵贵妃揪住儿衣领；为娘亲，养他近二十载，她从未对儿的决定到如此痛心绝望！

聿璋怀疑过么？还是……其实他从到尾都知，甚至不惜一切也要替无晏圆谎，甚至这本就是他一手编造的谎言？

就一句话，堵得李锦福哑无言。

不理会婆媳二人的哭闹，聿璋拂袖离去；李锦福一瞧见他自厢房里，立刻面凝重地迎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提几句。

韵贵妃的俏脸登时化成死灰，她两无神，脑海间浮现的，却是刚刚抱在怀里，孙儿的笑脸。

「一通敌叛国的大帽就要压下来，说情焉能用？」再说，如今能够说动皇帝的，唯有藺湘君一人；可湘君早在聿珏亡之后便与两方势力划清界线，要在这个节骨得她相助，无疑缘木求鱼。

她决心要查个清楚。

『夫人的音我一直觉得奇怪……与同样来自江淮一带的下人截然不同……嫁来这么些年，王爷对她如此，却也未曾带她回乡探过亲。』

朱常喜浑颤抖的跪倒在地。「王爷……王爷！常喜只是觉得奇怪……一个平凡姑娘，怎会如此雍容大度又弓嫻熟，查了才知、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