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秋没有回，他径直离开，消失在雨中。

在一个雨天，十月的天气已经转凉。下葬的这一天恰好是安秋生日，他早早来到墓园，拿着一束白，还有一张行乐队的黑胶唱片。

仪式结束，棺木下葬。在棺木中没有尸，有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还有乔迪的衣服、人们送给他的礼。

“是你杀死了乔迪？”他说，“我要……我要杀了你，给乔迪报仇。”

只有他稳稳地站在雨中，发丝被雨打，没有人再敢直勾勾地打量他，所有人都是偷瞄，开了枪的青年摔倒在草地上，不合的黑西装沾满了草屑和泥。

黑的枪在了他背后，掏枪的却不是乔迪的大哥，而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他的手微微颤抖，声音也颤抖，像是忍耐着愤怒。

安秋了，抬望着他。

“警察说和你没关系，但事情是在你家发生的。安秋先生，请你给我一个代。”

只不要独留他在这世上。

那近似于人的东西带来的恐怖谷效应一下将他吓住了，他不能动弹，他害怕安秋突然回。

“不是威胁，但也相差无几。”安秋睛一闭，平静地说，“他的死也是因为我，我罪无可恕。”

开枪吧。

安秋静默无言，他闭上睛，像是等待宿命的审判。他好了心理准备，甘愿接受即将发生的一切，要他死亡、要他痛苦，如何都可以。

他是来赎罪的，而非为了搅乔迪的葬礼。他愿意乔迪的好朋友，毕竟乔迪是一个友好又奋发的青年。

“乔迪并不是故意杀人的，他上发生的一切都与我有关。”安秋低声说。

这是他留给自己的遗言。

人们惊叫着，有人摔倒在地，坑之中的朵淋满了雨，泥土和雨落，一淹没乔迪的棺椁。

他像是安秋的学生，像被他握着手、一笔笔教画的人。

如果这样能赎偿他万分之一的罪孽，如若能让乔迪的灵魂得到安宁，安秋甘之如饴。

“你就是安秋？”那个人说。

他和乔迪有着一样的睛，看起来更年长些，后的黑裙女士正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安秋远远地背离了天堂，他现在觉得地狱也不错，那里没有帕尔，远比现世安宁。

男人愤怒的中血丝满布，他后不远，发丝雪白的一位老人神情同样如此。

在安秋离开之后，青年卸了所有力气，坐在地上，大哭起来。乔迪大哥的脸由青转白，他望着安秋离开的背影，蓝的血没西装的颜中，只从他白衬衫的衣领能看端倪。

“请开枪吧。”安秋回答。

他这平静的态度惹恼了面前这个男人，作为乔迪的大哥，他把乔迪从一个小婴儿带到二十岁，乔迪是这个家的老来，是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最喜的孩。

安秋没有觉得很疼，他低下，发现肩膀伤来的，是蓝的血。

朵被抛下坑，就在安秋也想这么时，一只手拉住了他。

在宾客们的尖叫声中，枪响惊飞了树梢的鸟，一群人扑上来抱住了那个青年，弹没有中安秋的心脏，而是打穿了他的肩膀。

灰暗的天中，不少人像安秋一样没有打伞，他们淋着细雨，神中充满哀伤。年轻的男孩女孩第一次经历死别，他们轻轻抚摸着棺木，就像摸一只小猫的耳朵，人们的哭声、碎语声从各传来，但整给人的觉是安静的，太安静了。

他们聊到过这支乐队，乔迪喜，却因为少年人的困窘无法拥有。这是安秋能想到的唯一礼。

安秋把手里的白丢坑。他环顾一周，为自己造成的混到有些歉疚。

所有人的视线聚向安秋，像无数把尖刀，扎安秋的。

他的右肩，他主拿画笔的那只手。安秋此时想起了他欠Sara的那张画，他还没有开始动笔。

被弹穿原来是这样的觉，比手填满他大、比Owen钻开官组织的觉稍好些，这直达骨骼的痛曾有两个人赋予他，现在是第三个。

安秋抬起，他手中的同样淋着雨，却垂丧气。在人群的呼声与衣料声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答案。

那人瞬间面目狰狞，冲上来抓住了安秋的肩膀，许久才挤一句话：“是你威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