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那日晴江双发红地说自己最后悔误这中来侍候他左右，是气话。

梁俭受了这礼，珠向下打量他，不喜怒：“少将军既然有事，自然先行。只是我要记着圣恩，还是记着一些无关要的往事，怕由不得少将军涉。”

他的妃多么好，除了铺张浪费、喜好奢华、纵跋扈、尊卑不分、谋图后位、欺凌后、泼辣悍妒、顽劣不改之外，本毫无缺。

“久未相见，娘娘真是变了。”李雪韫起后仍微笑着，负手，自上而下打量梁俭，目光莫测。假如有通棋艺之人在此，便会看他这目光，宛如棋手打量一枚棋盘上的棋。末了，他：“好，微臣便先行了。”

梁俭思及此，自己心中都震了震。

临走了，连个臣向后妃当行的礼都不行。

他如何不知后妃嫔，总有那么几个是为了娘家，抛下心上人，不得已的。若别人不愿承，他也不勉，只依旧养着她们在里，以礼相待。

梁俭不愿再想下去。

他为何要拿贵妃与皇后作比？他究竟从何时起，总拿贵妃与皇后作比？皇贵妃位分再，也不过形同副后，半个妻不还是妾，侍妾如何能与他年少相识的正妻相比，自己不能、不该……

梁俭这才恍然大悟，今晨房门外那瓷碗打碎之声，怕是他那妃撞见他与皇后重修旧好不止，还颠鸾倒凤，愤而离去了。

然而后妃嫔，人人拿他当皇帝，便连皇后，也与他拘谨多于恩，帝后之礼胜于夫妻之。他与倦飞和好不过一日，倦飞又摆从前那副满嘴教条的模样。唯有萧潋，傻得天真，把他的君恩与幸当情。

梁俭脸沉，猛拍了那阑一记，阑外松涛，正如他心中怒海起伏。

算了，这般想来，萧潋除了貌，几乎毫无优……

臣有要事向陛下禀告，先行告退了。”李雪韫躬行了一礼

直到他远走，梁俭的拳猛攥一阵，久久才复又松开。他一贯知晓镇国公李汕父功名显赫，可镇国公本人谦逊恭谨，李雪韫竟不肖父，目中无人至此，连他的贵妃都不放在中。但这不是至要之事。他心中疑云密布——晴江与李雪韫到底有什么过去？他只觉李雪韫言语暧昧，怕不是晴江前的相好。可晴江籍贯苏湖，李雪韫又常年驻守西北，他二人何来的集。不过……镇国公府富贵泼天，在苏州自然也有宅邸。

太医局的白墙素瓦下了一株桃树，那桃开在一墙寡淡之下，尤显艳光四、丽妍冶。东风本无意，拂过它时也忍不住留了情。

可晴江……

若这二人只是旧时相好，便也罢了，谁没有二三往事。可听李雪韫所言，他们半年前还见过、叙过。

他又想起李雪韫那话，晴江亲自监督御医们煮药，在太医局待了一晚上。太医局煎药时，烟熏火燎，药味儿又难闻。一清早，晴江还亲自端药过来给他。他竟怀疑晴江对他有二心。梁俭心烦意，扶着额，想，若李雪韫与晴江当真是旧相好，那也是李雪韫这人自己不忘旧情，还来对晴江百般纠缠。

他本想立到太医局去问萧潋个清楚，可到了太医局，那几位老御医面面相觑，低：“娘娘，这……陛下一早亲自给您送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