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习惯在夜晚复盘每个白日与温宁相的细节，他偶尔要跋涉十几公里去完成将军给他安排的克服本能的练习，所有知情人都无视他前往训练场地的远与冷——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兽人走几里路算什么，夜视不达标掉湖里了都是给兽人不寻常的五丢人。

只有柏知，那段路最不容易，他要离开明亮净的季家府邸，要背对着熟睡在二楼窗里的人，周而复始地担心，有没有好好盖被？睡前的喝了没？明天醒来要是没见到自己，失去了自己，会哭吗？

细雪悠哉洒满轿车车，柏悄悄碰了一下温宁的指尖，像打着一个又脆弱，又无解的结。

柏因着低的动作，垂便看到小少爷制服领下半掩半的脖颈，他不发表对止咬的看法，只：“外面很冷，你得条围巾。”

“问你呢。”温宁的语调不责怪，他已经习惯柏偶尔前言不搭后语了，毕竟兽人的智力不比常人是大家默认的规律，他耐心重复了一遍：“止咬的大小，合不合适？”

温宁没空关注这位警的表情，要柏弯腰低，省得自己还要踮脚给他试止咬的松，边调整后脑勺的绑带边问：“是去年麻烦裁的了，大小还合适吗？”

真不明白自己壮的怎么在他里还要等着被照顾，这么多年了，难还没看自己不傻？

等见到连气质都矜贵的温少爷了兽人的房间——这间房的存在警里已经算不得离谱了——还特地给兽人翻找了的止咬，他便决心今天回去后要拿盐驱邪，这季家可真够邪的。

柏像刚明白主人在与自己讨论什么，上下张受了一下止咬的束缚，下颌能顺利活动，他给肯定的回应，温宁心情不错地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那就好，这时候找人改也有些麻烦。你有什么不舒服都要跟我说啊，千万不能生病。”

他坐正回来，朝柏：“稍微开快些，都这么晚了，我们找家旅馆休息。明天……我想想有什么挣钱的法，然后看能不能联系上小姨，问问爸爸的情况……”

温宁大概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兽人隶会有如此多的想法，还全是关于自己的。

他沉默地注视着温宁的睡颜。

明明一万分舍不得离家，第一时间去拿长的东西八成是想揣着惦记一下，不好意思表现而已。

自己开慢些就是为了让他多看两，回坐好了却是什么丧气话都不说，准备一整天安的话，这下也无搁置。

这是真准备一起相依为命了，还觉得自己是老大，柏没有答话，倒是被提醒揣了药箱，离开前给温宁围了一圈厚的围巾。

温宁一次坐副驾驶，没新奇两秒便扒着朝后望，窗里框着他们渐渐驶离的家，终于隐没在十二月黝黑的寒夜里了。

疯，心底还有担心离近了这东西内的怪沾染上自己，别带去什么厄运。

走到大门时警官难得给一个好消息，家里的轿车被里里外外检查过了，没什么问题，两人可以开走。

副驾的声音低了下去，温宁侧着睡着了，柏将车泊在路边，拿了件填鸭绒的袄给温宁盖着，又了个车上的小枕在他耳下。

离他远去的煎熬与痛苦要远超被注化剂后理智顿失、濒临疯狂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