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浩恍惚觉得他回到了刚成为陆浩的时候，那时他便是这么看着中毒昏迷的贺渊的。

好重……好痛……

搬山不知何时来了，极力压低声音：“陆少爷，到了晚膳时间了。”

贺渊艰难地攥住陆浩的衣摆，陆浩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

贺渊觉得自己飘浮在黑暗中，随着一起起伏伏，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灼烧着，燃烧的灰烬不断落下。

搬山摇摇：“老爷和夫人想见陆少爷。”

十日不见，相思骨。

“老爷说易退……心病难医。”

陆府似乎试图让他被燕王府保护，可他自己绝不愿牵连贺渊，他不知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他离开燕王府也许是好事。

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啊。

到了晚上，贺渊还是没醒，烧却退了不少，不过搬山所言，这几日贺渊的病情一直反复，陆浩也不敢大意。

陆浩舀起一勺药，目光在贺渊的上停留片刻。

所以说洊至，我喜上你这件事，不只是我的错啊。

陆浩苦笑。

不知过了多久，搬山把熬好的药拿来了，然后很自觉地退了下去。

陆浩一直盯着贺渊，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贺渊醒了。

他自己饮下那勺药，俯吻上那人。

陆浩轻轻在贺渊的侧坐下，贺渊的黑发散在床上，陆浩小心地抚起一缕。

他放轻力，悄无声息地走去。里面的王烛看见他，礼还没行完，便被搬山拉着退了去。

搬山对他笑笑，朝后挥挥手，示意王烛来看护贺渊。

陆浩怜惜地在贺渊侧脸落下一吻，取下他额上的布帕，蘸了重新换上。

算了，他在的话，这样也不错。贺渊昏昏沉沉地想。

陆浩想了许久，依旧不知自己如何拒绝贺渊。他叹气，把贺渊压在他衣摆上的手轻轻放下来，盖好被。

不是贺渊的错，贺渊不忍心迫他的，那晚，只是他不想拒绝罢了。

陆浩很快：“不是你的错。”

陆浩闻言轻轻一震，却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走到了贺渊房门前，陆浩正打算推开门，搬山轻声：“陆少爷小心些，少爷午时又烧了起来，现在大约还没醒。”

他突然发现那枚鹿扳指还在贺渊手上，并未换下。

陆浩一时不知从何解释，贺渊却撑不住了，闭上，很快睡去。

陆浩自嘲一笑，轻抚上贺渊的脸。

陆浩看着他发了一会呆，小心地揭开被一角，把手搭在贺渊腕上。

贺渊勉笑笑：“能回来吗？”

“爹怎么说的？”

他在原地呆立了一会，才鼓起勇气走过去。贺渊的脸发红，嘴却毫无血，呼略略急促，睡得很不安稳的样。

陆浩的目光没离开贺渊，他无心用膳，但也不好让搬山担忧，便：“送来吧。”

但陆浩的气息太让他安心，贺渊还是沉沉睡去。

他都不敢想，阿浩到底受了多大的伤。

他现在明白了，他从未生过贺渊的气。他怎么可能对他的洊至生气。他的洊至，是他的家、他的光、他的。

医，经验也算丰富，能犯这错误，大概是心不在焉吧。而贺渊这几日，又怎么可能神。

“洊至？”他轻声唤。

青年安静的躺在床上。

陆浩的一个能字卡在嗓中。

贺渊的嘴动了两下，声音微弱，陆浩只能靠形判断他说了什么，他说：“对不起。”

他明明说过，让阿浩相信他的。可到来，反而是他本人伤了陆浩。

笨，别给你传染了。

陆浩这才想起，他这几日不在燕王府，爹娘总归是能看不对的。他轻轻放开贺渊的手，起：“是我疏忽了。”

等他醒过来，淡淡的酒香还在侧。

爹说的自然无错，但陆浩还是觉得不亲自号脉就放不下心。脉搏在指间规律地动，陆浩觉到奇怪的安心，他留恋地这么握了一会，才松开了手。

贺渊努力地想睁开，但沉重的动不了。

好。

他之所以离开，只是想不让自己那么卑微罢了，卑微到他什么自己都能原谅，卑微到控制不住自己的望。

除此之外，陆浩只想一直看着他。

药一渡，贺渊原本雀跃的心却慢慢冷了下来，那晚他了那事，阿浩问起，他却未置一词。

如此严重吗。

淡淡的酒香不知何时却越来越近，苦涩的落中，那人的嘴却柔的过分。

他隐隐约约到旁有人，没什么证据，他却肯定那是陆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