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人见面、分外红，齐悦愤恨地盯视着那一团、隔了玻璃墙悠悠漫动、却没有形的鬼东西，不自觉地攥了没有指甲的拳。

“好！”帝江忽然站了起来，一拍掌，示意众人安静。随后，他转一抬臂，后的一条红幕布，被缓缓地拉了开来。

齐悦耳里朦胧听到一些响动的时候，周围一片黑暗。他觉自己正靠在某张舒适的椅上，侧垂着首，脸上罩着什么东西，手松松搭在扶把上，自莫名的昏迷中醒来。

可是现下里，不知是不是诡异的沉默气氛所致，齐悦惊觉，那一张张面上，自凹陷的里吐的奇长血，和挂在上方、一眨不眨瞪视着彼此的一只只，看起来是这么的妖异诡谲，叫人心慌。

上一秒，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急速下坠的空中，和席卷了视线的弥天黄雾里；这一秒，他不知自己置何，究竟失去意识了多久。

虽然齐悦能从他们或直或卷、颜不一的发上，判断在座的人，应是有着不同的血统、来历，甚至可能说着不一样的母语，可此刻所有人，都像是长着同一张脸——包括齐悦自己。面上、在旁边，刻意留了两个很小的孔，人们从中窥视着别人，也接受着别人，自中窥视自己。

齐悦心：看来除了自己，其他人都是早有了、会被蒙运来这里的心理准备。

还未及看清发生了什么，齐悦整个人，连同那幅握在手中的画，被那袋猝不及防了去，之后便失去了一切知觉，沉睡在了铺天盖地的黄雾里。

众人中发了啧啧惊叹，立刻纷纷下跪，举着双臂，全神贯注，向着被“关”在玻璃墙内的神迹朝拜。

说没有脸也并不准确，只是齐悦看不清他们的样貌。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一只骇人的面。齐悦过去认为，餮腹下的血红长，与背后的黄妖目，并不怎么瘆人，甚至在知晓了饕喜自己之后，一度还觉得它们十分可。

“很好！”帝江扬了扬眉，“邪主会非常兴，听到你现在的这番话的。只是一会儿，如果你没能通过神雾的考验，加圣会成为我们光荣的一员，希望你可别因为来到这里，而后悔地哭泣啊！”

148.会考验

“理解理解，”立刻有面下的某张嘴附和，“想必您就是神使了吧？幸会幸会，我们都是慕邪主的名而来，能来到这里，就是天大的荣幸了！当然一切举止，都会遵照圣会的规定奉行！”

帝江的脸上闪着兴奋：“来吧，新成员们，向着神雾祷告吧！请表达，让你咬牙切齿的恨意，让神雾聆听你内心里，潜藏的仇恨的力量！如果你们足够幸运，邪主就会现，引领你们，看见天堂！”

那是齐悦再熟悉不过的黑雾，那是因着餮对先祖的仇恨而生、从混沌的虚无中逃离来的鬼魅。曾经占据过学生的，把齐悦过去的平静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就是它。曾经欺骗齐悦，害得他失去所的也是它！

“不会不会！我这一辈，财富、名望和地位，什么都有了。我已经活腻了！我都不知，世间还有什么能令我期待的东西。直到我聆听到了邪主的召唤，我才知，来到邪主的边，侍奉他，就是我这辈终极的荣耀和使命！”

忽然，自房间的黑暗角落中，走来一个人。他材瘦而颀长，穿着缀满银丝亮线的小西服，染成了灿金的直发，地扎成一束系在，踱步时神气活现地一耸一耸。厚厚的粉底和夸张的红，一切都让齐悦到熟悉——正是变作黄袋、及时救了他的帝江。

里展开。

齐悦心一喜，看来，这里就是餮的“吞噬者圣会”，所举办秘密聚会的地无疑了。帝江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好心地救他，一定，一定是得了餮的命令！就像一腐朽了多时的尸袋，忽然得了生机的滋养，齐悦的心猛然动起来，他又看到了夺回所的希望。

忽然，前亮起了数烛光，像幽暗的鬼火一般，照亮了围坐在桌旁的各人。齐悦看到，原来不止他一人适才苏醒，而是几乎每个靠在椅背上的人，都慢慢伸直了脖颈，还有的扶着额，了太泬让自己清醒。但是他们，都没有脸！

余下众人也立刻赞同称是。一时间，对邪主此起彼伏的歌颂，回在这间漆黑而空阔的豪华餐厅里。

帝江是唯一没有面的人，他将手中端着的烛台，摆到足有六七米的长桌一侧，扫视了众人一圈，在窄边的主座上落了座，叉了五指开：“自愿加Divoratore的诸位预备新成员，迎你们。很抱歉，用了一些‘特别’的方式，把你们请到这里来，由于各位也知，我们的邪主（Master）喜清静，不喜被打扰，因而基地的地理坐标，对外是须严格保密的。这一，希望各位能够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