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微笑温和，语气却如此疏离，尤其那句客气的谢更是把二人的距离拉得那麽遥远，晏怜绪不.　知该说什麽话挽回—可是，自己到底要挽回什麽呢？自己犯错了吗？明明自己说的就是最完的答.　　案，难自己还会不祝福小黑炭和小翠吗？

晏怜绪不知为什麽自己那麽在意—那是不止於好奇心的在意。他早已经不是小孩，当然明白童年的成亲只是闹着玩，但直到现在，他依然拒绝想像小黑炭跟哪个女成亲的光景。

晏怜绪却觉得那不是小事，他拿刚才小黑炭送他的药膏，急急地：「我先为你敷药吧。」?

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小黑炭没有回答，只是低看着放在榻上那件以油布覆盖着的东西。

小黑炭的双手长得秀气漂亮，手指修长，掌背骨匀称，如同一方上等的羊脂白玉，粉白的指甲也是健康乾净。练武的下人怎会长着这样一双手，不也是因为每次小黑炭受伤或者磨薄茧时，晏怜绪总会好生地为小黑炭敷药。

毕竟小黑炭那麽好看，不能长着一双糙的手。

小黑炭转看着青铜蟠龙纹烛台上的烛火跃动。烛火映落在那双绿眸里，小黑炭那翘起来的睫轻轻地颤动着，他邃然问：「难……你没有任何心仪的女孩吗？」

晏怜绪只能压抑寻找真相的冲动。

晏怜绪懂琴，看得那把瑶琴的用料不算昂贵，琴弦用的也只是寻常蚕丝，但小黑炭却对它极为珍而重之。

所以，自己到底在意什麽呢？

晏怜绪握着小黑炭的手，突然想起负伤的小黑炭是如何温柔地把自己抱到祠堂里，而手执匕首的小黑炭是如何从氓里救回自己。

可是真正的受却那麽难以形容，那似乎代表着一些朦朦胧胧的东西，却绝对不能说穿，因为一旦开说穿就再无挽救的馀地。

金红的锦鲤自由自在地摆尾畅游，面波光潋灧，倒映着晏怜绪那张被光影彻底扭曲的脸庞，看不真正的模样。

晏怜绪一边促着，一边把瑶琴放在一旁，然後拉着小黑炭的手，为他拆开白布，果然看见十指的指腹也长着一颗颗泡，倒是不严重，但却是疼痛得很，尤其小黑炭天天也得练武活，日复一日地磨着伤，自是不会痊愈的。

为什麽光是想到这个可能，自己就会那麽焦躁不安？

晏怜绪正想扯开话题时，小黑炭已经取起刚才背在上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层层油布—他包.　　了很多层油布，应该是因为免得大雪里面的东西。

这样一双纤细雪白的手，却足以为自己遮风挡雨，给予自己无微不至关怀。

「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快吧。」

可是，或许不久之後，另一个女人将会在前月下牵着小黑炭的手，为他包扎伤。

终於，小黑炭打开最後一层油布，里面竟然是一把瑶琴。

「生辰快乐，这是我亲自打造的琴。」小黑炭坐在榻上，双手把瑶琴递给晏怜绪。晏怜绪这才留意到他的指节缠着白布，不禁皱眉：「你的手指是造琴时伤的吗？」

晏怜绪的心很快，慌忙地转看着一旁白瓷浮睦鱼盆里的锦鲤，躲避小黑炭的注视。

他们同是男人，就算各自成家立业，彼此之间的友谊也不会改变的，朋友和妻本就是截然不同的份，不该产生冲突。

晏怜绪不假思索地回答：「没有。」

「小事而已。」小黑炭摇摇。

这应该是最妥贴的答案，但却不是自己心里的真正受。

晏怜绪双手环膝地坐着，皱眉，一言不发，反正他从不了解女儿家的温香玉有多好。

小黑炭罕有地迟疑着，晏怜绪本来只是开玩笑，却没想到小黑炭会有这反应。他连忙拉着小黑炭的手臂，急急地问：「是谁？」

晏怜绪缓缓地松开手，问：「是小翠吗？」

人不是常说人间乐事是房烛时吗？」

「不，那是给你买的……」小黑炭连忙。

这是晏怜绪的秘密—他甚至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小黑炭。

他抿了抿，爬到小黑炭边，以手肘戳了戳小黑炭的手臂，笑嘻嘻地问：「难你有喜的人吗？」

他知小翠跟小黑炭很熟悉，常常一同去买东西，之前自己无意中撞见小翠跟小黑炭告白，後来也偶然看见下人们起哄要小翠亲小黑炭。晏府下人大多跟下人婚，所以小黑炭哪天跟府中婢女成亲也不足为奇。

终於，晏怜绪回看着小黑炭，颜笑：「那……那也好的，她长得很可。」

小黑炭地抱着药枕，垂下来，只一截宛若蝤蛴的雪白颈项，彷佛在专心欣赏药枕上的细致回纹。过了一阵，小黑炭才抬微笑：「谢谢你。」

当晏怜绪观赏图时，能够让他产生反应的只有那些雄壮英健，下长着大驴鞭的男人，而.　不是那些艳丽，媚骨的女。

小黑炭的朱掀动，他回看着晏怜绪，眸如同上等的绿玛瑙，只认真地问：「如果是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