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他们在二楼，而埃尔温正打算带着他走向下楼的旋转式台阶。维尔看见汉白玉阶梯上装饰着白浮雕，像凝固的、凉丝丝的胶，再往下，映帘的便是一片亮堂典雅的厅堂——燃着蜡烛灯的晶吊盏在垂拱下如钟摆般摇晃，漾的光影下是着假面、穿着晚礼服的人们。

维尔攥了衣角，看

他们妆容致，微笑着与彼此攀谈，觥筹错间充斥着愉快嘈杂的人声、笑声和熏香燃烧后的煦温度。而佣人正穿梭在厅堂里，忙碌着卷起沾满鲜血的地毯，拭地面和屋角溅落的血浆和酱状的黄脂肪，再把几颗血淋淋的颅用黑布包裹起来，送看不见的房间里。

维尔再次到了反胃，不知是因为封闭温的室温、咸的空气里残留的铁锈味，还是因为着假面的人们向他们投来的目光。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了一条路，用那包容的、和煦的、甚至堪称喜的目光注视着他们，仿佛想要将他们当场剥得像婴儿般赤——这样的联想不由得让维尔浑泛起疙瘩。

“有吗？我看他可舒服得很，”埃尔温面无表情地走房间，径直抓住了维尔的手腕，态度地将Omega从床铺上拖起来，“他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你和他说了什么，米勒。”他说。

自从清醒后，维尔的脑袋里就装了好多问题，此时更是忍不住想将一切问清楚。但他有些不敢说话，只敢悄悄拽了拽埃尔温的衣袖角，哪知埃尔温像是没有察觉一样，只是背对着米勒冷淡地说了句“以后再说”，便拽着他直直往外走。

埃尔温明显地皱起眉来。他垂打量了一下维尔的神，冷声说：“总比待在这里。”

他一直走到停车坪，把维尔一辆轿车的副驾驶后才松手。

散落在脸颊两侧的金鬈发遮住了他的神情，维尔只能看见他的结随着说话声缓慢动：

才三个小时？维尔呆愣了一下，他还以为一觉醒来后，清除夜就能过去了。

“清除夜才过去三个小时，”米勒无动于衷地坐在椅里，语气说不清是规劝还是幸灾乐祸，“你确定要带着他回到外面去吗？”

“……我们要去哪儿？”维尔终于从那惹人窒息的人群里逃离来，却又对接下来即将和埃尔温共度的这段时间到莫名惶恐。

他的态度极其疏离，没有问维尔为什么会现在那样的地方，也没有对过去短短三个小时内发生的血腥、暴力与制标记作任何解释，只有隐隐的信息素暴了一儿情绪——他心情很不好，信息素里烈郁的豆蔻味彻底消失了，车厢内浮动着一沉的、冷清而苦涩的草木香。

这里或许发生了一场爆炸，因为的黑烟里夹杂着尖叫和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但埃尔温仿佛没有一儿觉，始终拉着维尔前。佣人替他们缓缓升起了通往外界的铁幕，周围人群低哑的叹息声便越发清晰地传来，埃尔温却连眉都不曾动一下，攥住维尔手腕的那只手掌得像铁箍。

“只是闲聊，”被他唤作米勒的男人无辜地摊开手，“你瞧，他已经被游戏吓坏了。”

门外是一条宽敞的走廊。维尔踉跄着跟在埃尔温后，穿过这段长廊，很快便能听见一阵声笑语与悠扬的舞曲声。他能受到埃尔温的脚步略微停顿了一下，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掌又了，带着他笔直朝人声聚集走去。

维尔无法开了。他颈后的标记一一地疼，渗血的像一颗植于血中的瘤，因为受到Alpha的抵抗而滋生病痛。

维尔不知埃尔温会带他去哪里，但周遭的环境让他张。随着车辆的行驶，气裹挟的血腥味越发郁，前挡风玻璃外的街区也逐渐被呛人的烟遮蔽，而埃尔温也降下了车速，觉察到危险似的眯起睛。

米勒没再阻拦，嘴里发遗憾的嗟叹：“你明年还会再来吗？你今天晚上的表现很，有好多人都舍不得让你离开呢。”

“找个地方过夜，”埃尔温连都没抬，自顾自地将车辆驶车位，“然后待到天亮。”

他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座椅上，看着车窗外光怪陆离的清除夜——街两旁漆黑的建筑群如狰狞崎岖的山峦般不断往后绵延，猩红、铬黄与钴蓝的霓虹光束在邈远的城市上空摇晃盘旋。某甜腻辛辣的味渗透了空气——那是腥的火药味、大麻叶片的焚烧味还有破裂的排气内的蒸汽，正伴随着忽远忽近的枪声、爆炸与人群的喧腾，在污浊的空气中旋转蒸腾。

尽已经好了心理准备，突然被埃尔温碰——被标记自己的Alpha碰，维尔还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他直觉自己该和埃尔温保持距离，鼓起勇气去掰埃尔温的手指，又被Alpha愤似的重重掐住腕骨，让他不禁疼得倒凉气，看着自己的手腕浮起一圈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