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愉错愕地抬起，微微瞪大了睛，和聂律对视。

在聂愉快要下定决心直接撂下哥哥走人的时候，聂律终于选好了这场谈话的开场问题，他缓慢而字句清晰地向聂愉提问：“你是同恋吗？”

但不可否认地，他潜意识里断定聂律一定会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而这个结果其实是他不愿意接受的。

父母逝世后不久，聂律就亲自把他送到国外，托付给定居在那的某位亲戚，却甚至没有再多待上几天陪一陪他，就急匆匆地订了机票回国。

聂愉曾经想象过无数次和哥哥柜的场景，某一天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告诉哥哥他喜的是男人，而后聂律的反应，或暴怒，或失望，或沉默……是一切反对的态度。

过翻了个白，没有直接对着聂律这个不雅的动作是他最后的克制。他不情不愿地坐下，观鼻鼻观心，天行空地在心里想着一些不想的事。

……倒确实是聂律的风格。

聂愉很早就知自己的向，并且对这个事实十分坦然，并不想加以掩饰。聂律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联系最密切的血亲，他们是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聂律理应知这件事。

所以他宁愿和聂律一直维持现在这样非常虚情假意的表面和谐，偶尔一起吃个饭，假装是相亲相的兄弟俩，也不愿真正打破这个平衡，彻底决裂。

意外地，柜了。

虽然每次想象到这里时，聂愉都会很不屑地告诉自己，和哥哥柜只是一个礼貌地通知，他是什么样的人、要什么样的事本不需要聂律的表态。

因为输不起。

他失望透，告诉自己，别等了。

哥哥不会来了。

只是在走之前，聂律告诉他，到了圣诞假期他们就能再见面。

等聂愉坐下之后，聂律却没有如他预料之中那样立刻开，而是先在那斟酌了一会儿，似乎在纠结该怎么说。以聂律的才和语言组织能力，在说之前需要提前打腹稿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在国外寄宿学校生活的那几年，聂愉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亲人的陪伴。异国他乡，父母离世的痛苦和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不安，让他对聂律的神依赖程度无限提。

可是那年的圣诞节，聂律没有来。

几个不同的念在聂愉的脑海中急速地转来转去，他沉默了一会，而后大大方方地承认：“是。”

他不要我了。

和哥哥柜，是他很早就想，却一直没找到机会得事情。

聂愉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心情，有终于把这个秘密说的轻松，但更多的还是对聂律的态度不确定的忐忑与不安。

不敢赌。

说完之后，两人又都陷了沉默。

十一岁的聂愉数着日捱过了那漫长的几个月，满心期盼地等着哥哥来接自己回家。

聂律不喜他，聂愉从小就非常确信这个事实，但只要聂律还是他的“哥哥”，他们就还是一家人。

他想过聂律会因为那件彩虹T恤而疑心自己的向，却完全没有想到哥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关键问题，毫不拐弯抹角，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父母已逝，哥哥是他最在乎的亲人，他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赌聂律是否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

聂愉在并不熟悉的亲戚家过完了最孤单的一个圣诞节，到假期结束也没等来聂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