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筤的心底又被了一下似的，溢一酸意来。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墨筤静静等他平息了动静，想起什么，伸手摸摸他的肚：“饿不饿？嗯？”

“我不嫌你烦，我见着你我不知有多兴……斜桥……”墨筤的声音越发低沉无措，“我、我一直很想你，你现在又能呆在我边，我都觉得像在梦一样……对不起，是我这几日对你太不好了，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不要走好不好？”

他把人扎扎实实搂在怀里，一手摸猫似的着他的后颈轻轻着。

只是这么一搂墨筤才又一次那么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小祖宗在那大狱里被磋磨了多少，甚至墨筤掂量着，他比大年三十那夜里摸着又要瘦了些。

“墨筤，”斜桥突然开，“你为什么这四年都不来看我一？”

“我本来不想问的。”斜桥的嗓音还浸了烟似的，低低哑哑的，“可是这事儿我每天都在牢房里琢磨，你把我送去，是我活该，我罪有应得，我不怨你。可是四年，整整四年，我缩在那掌大的牢房里数着天黑过日，每天都盼着你来看我一，你为什么不来看我？”

斜桥被他这么盯了会儿，到底是狠不下心咬下去，慢慢、慢慢地松开了牙。

这几日都是斜桥连撒泼带耍赖才能让墨筤安生给他搂一会儿，若还是今日一大早的时候告诉斜桥墨筤会这样抱着他还温言语地同他说话，他定然会怀疑竟还有这等好事。

见他一言不合又开始闷哭，墨筤一颗心就像块破抹布似的，叫他拧了又拧，拎一拎却只能抖落酸楚来。

怎么被自己养着还反倒让他瘦了呢？

墨筤连忙把手又递上去：“你咬啊，就像小时候一样……”

斜桥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动了动，偏过来泪朦胧地看他。

斜桥不接话，只是埋在他怀里小声噎着。

见他总算靠过来，墨筤赶搂住他的腰，扶着他的肩小心翼翼把人抱起来，让他整个上半都靠在自己上，尽量不去及他的伤。

墨筤在他考虑的时候心都不知被揪得多，生怕他这次真被他欺负得心冷不愿再与他亲近。

斜桥盯着他，就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对人存了戒备，心下思虑了半晌才用手臂撑起去迎合他的怀抱。

墨筤迎着他的目光，咙了，向他伸手，小心翼翼：“让我抱抱你行吗？”

“叔，上人都叫我小凶神，说我又狠又凶，可是要说起狠来，我怎么比得上你啊。我在功德林四年，你愣是一次没来看过我，我是真的想

墨筤被他这么一问，浑都僵住了。

“对不起……对不起……”他低低在他耳边忏悔，“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儿委屈了，我一定对你好，你要什么，星星月亮我都给你来。”

的这一通言好语，心下稍动，哭的动静慢慢平息了不少，一张憋得通红的脸自手臂上抬起来，转脸用一双兔似的红睛瞪向墨筤，一歪就咬住了他凑到自己脸边来的手。墨筤吃痛地倒一凉气，但还是没把手往回收，只是淡淡地盯着他，一双眸被窗外的天光照琥珀般的颜，更显得目光温柔。

他明明恶声恶气的，可越说嗓里越像堵了棉似的，泪不争气地就从眶里掉下来，怎么抹也抹不掉，气得他咬着牙转过脸去趴在枕里。

“墨筤！我连压岁钱都拿不得了，不是小孩了。”墨筤这话不知又让他想起什么，剑眉一横，他抬手恶狠狠抹掉自己脸上的泪痕，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些，“我知你嫌我烦，嫌我幼稚，我以后不烦你了！我看也用不着等到我好了，劳您墨三爷的驾帮我把千门的人喊来，让他们把我抬回去就是了。”

墨筤最后简直不知自己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只好轻轻握住他的手，说心底最的愿望：“留在我边好不好？”

墨筤依旧沉默，他没有答，也不敢答。

墨筤轻轻叹了气，薄就贴着他发鬓，轻声：“都一天没吃东西了，怎么会不饿？我还是……”

斜桥摇摇，搂在他颈上的手却偷偷收了几分。

墨筤被他左一句“墨先生”右一句“墨三爷”喊得只觉得扎耳得很，就算是小时候他还不懂得叫“墨叔叔”的时候，也是一一个甜的“墨哥哥”喊得人耳，墨筤什么时候被他这般慢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