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颤颤巍巍跪了，求饶：“夫人恕罪，婢是......是为着夫人着想，怕家中千万绪，夫人忙不过

“所以，你们便是我的睛，我的手臂，”青娘笑着看了众人，：“若我的嘴吃着不好吃的了，我便要找庆嫂嫂；若案上缺了笔墨纸砚，我便要找九姑；若哪日衣裳不漂亮了，我便拿丹姝是问......”

言下之意，你方才坐的位次已经失之礼仪，现下就该坐在黎家大少后第二位，才算妥当。

严婆羞愧，又见青娘只罚了半月的例银，不算在之前说过的几等惩罚里，显是给了自己机会，当下带人去敲打置不提。

如此一番下来，何氏尚懵懂不知意，邓氏已然心领神会。那亦铱更是坐立难安，正待说话，见青娘看向自己这边，撑着仰了回视，哪知人家本没看她，只笑问：“赖嬷嬷是吧，还请近前几步来，我有话问你。”

青娘便：“规矩里写明了的，我也不多说。”目视严婆，肃：“严妈妈罚半月例银，其余的，便由你置。带了人去罢！”

当下将几人带到。

严婆愣一愣，叫九姑在背后掐了一把，站来恭敬：“是史婆、王婆并几个媳妇，婢这就去带人来。”

旁边立着的丹姝已斥：“好罢了，有话好生说了就是，这般哭丧给谁看！”

“小也坐吧，”青娘淡淡笑了，对邓氏微一，“本是蒙家的事，却劳烦大家过来，若还叫小站着，岂非太过失礼。”

亦铱咬了咬牙，忍耐着坐下来。

厅中立着大大小小各的事妈妈。青娘抬轻轻看了一遍，慢声：“我既设了事妈妈，哪了事，便只找那一的事妈妈来问话。到了我面前，也不要说什么不知、不小心的话。怎么旁人那里便没有事，你这里就不小心、不知了呢？”

那亦铱顿了顿，退下来便要坐在下首第一把太师椅上，却见邓氏手疾快，已经转过在那椅上坐了。

青娘见何氏看见亦铱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反倒是邓氏面焦急，心下已暗暗了然。

王婆当下收了音，啜泣着跪倒在地。那史婆等人也早跪了下来，磕不止。

邓氏心中重重叹气，她这个婆婆啊，别人给她下威她都不知什么意思！

倒还真如期恪所说，这位黎太太是个直心、不事的！

邓氏一门，看见亦铱从罗汉床上立起来跟她婆婆打招呼就愣住了，待反应过来，脑顿时就“嗡”的一下。

......

黎家上辈造了什么孽，这辈摊上你这么个不知所谓的人啊！

赖嬷嬷昨日撺掇了一番亦铱，本想着亦铱有什么妙招，今天过来是要与青娘较量较量，哪知会如此。

“说起来，还是不用心的缘故。”

史婆冷汗涔涔，正要说话，那王婆已然扑倒在地，哭嚎起来，“夫人明鉴，都是史婆收了赖嬷嬷的好，这才拉着婢行事！婢说要来禀告夫人，还叫她们拉着不放，婢想来也动不得啊！”

丹若引人从西边的游廊过，西厢前搭了架，爬满了绿的藤萝，底下摆着小巧的石桌、石墩，一派清幽古朴之气扑面而来。

一时只余下何氏与邓氏婆媳两个。她们随丹若穿过小厅，过垂门至正堂，走了一程，再至后的正房大院。丹若笑：“劳累黎太太了，夫人在后的小厅理事，上就到。”

青娘：“没什么，只是婶婶刚来，家里规矩上便了，倒叫婶婶看笑话了！”说罢一笑，望了着内院各门的严婆：“方才是谁在小厅西小门值守，带来。”

说话间已来到小厅，只见院中十字形青石甬，廊下垂着雪青锦帘，并石青绣西番莲的夹板帘。东北角上两株合抱的香樟，对面一丛圃，绿叶茂盛，还未开。

何氏疑惑：“不知夫人有什么事？”

她抿嘴笑了一笑，倒站起来福了福，对何氏指了罗汉床另一边：“婶婶坐。”

青娘将人晾在抱厦，招呼黎太太等人用茶。待将一盏茶慢慢喝了，方淡声：“你们犯了什么规矩，自己可知？”

青娘取一枚果慢慢剥了，也不吃，拿在手中，“如今府里不比从前，各人多，事也杂。我不去问事妈妈底下的人，底下的人也不必找到我面前来——要知光园里便有百十来号人，我若一个个都见了，每日也不必别的事，只在这厅坐着罢。”

何氏一路过来已看得缭。这般几重院落，数不清的房厦，黑漆落地，玻璃大窗......待看见正房屋后的两株桃，不禁眯了笑：“天赐开了窍，也知疼媳妇了，从前他最不耐烦这些草的！”

有丫鬟立在门前，看见她们过来，有的帮着打帘，有的朝内通禀：“黎太太、黎少来了！”

说得大家都笑起来，齐齐行礼：“一切遵夫人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