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溢一滴晶莹，顾念良仿佛忍受不了指尖的伤，哭着骂她，但又隔了一段距离，他抬起手，任凭光顺着指倾在肖蔓年脸上，光影斑斑动，顾念良窥见她苍白肌肤下涓涓奔腾的生命。

“二十岁.......二十岁如果妈妈和姥爷都在，我会、会很多自己喜的无聊的事情吧，可以看很多很多书，然后就着书上写的顺序去旅游......幸运的话，我能找到温柔有趣的同伴，一起走在路上，然后再挑一个月亮饱满的夜晚，我在睡觉前偷偷告诉他，我好喜他，我想带他回家一起见妈妈。他会同意的吧，毕竟现在我是不缺的孩，约定俗成的规则里，不缺的孩才能得到，不是吗？”

梁教授没再声，日光一寸寸地移动，他就静静看着顾念良尾的泪珠一行行凝在下颌，摇摇坠之际，他最后问了一句，来结束这场预。

“年年，你别怕，你想，如果你现在二十岁，你想什么？”

屋里响起一声短促的呜咽，顾念良咬住自己的手背，凝聚的泪滴正落在肖蔓年指尖，困着一团光轻轻晃。

所以，梁教授坐直了，在距离那个晚会多年后的遥远午后，他终于意识到许盛烟的可悲。

“肖蔓年呐肖蔓年，你给老活着。”是着极大的恨意，顾念良的目光一寸寸挲过她。

睫羽颤了颤，日光一束束争先恐后地挤肖蔓年里。

“那如果你三十岁呢，年年？”

他目光游移，泪盈晃着被睫羽扇落，半晌顾念良才自顾自扯抹笑，蠕动，无声笑又无声说：“我知......我知......对不起。我这么喜你，真是抱歉呐，肖蔓年........”

呵，梁教授忽然心酸得想笑，他多想重新回到那个晚上，撕掉许盛烟展示的虚假幻影，他要揭发他，告诉他：“可怜虫，这世上最后将没有一个人你。”

梁教授受到肖蔓年潜意识里的惊慌，安抚地摁住她的肩膀，目光则像是两枚钉猛地扎向窗边的青年。

经连队里举办文艺晚会，一向沉默羞涩的阿烟，主动站在灯光下，一张一张展示自己的摄影作品，构图和光影都透着随意慵懒的觉，年轻的许盛烟透白的脸颊闷红，努力也克制不住的喜悦从他亮晶晶的睛里漫来。

但很显然，他的状态也没有好到哪里，手指死死扣着窗台，木屑和石灰扎指甲里，污浊的血迹抹在雪白墙上。光下，顾念良的脸是一颓败的苍白，尾一抹红绸，突兀秾艳得仿若寂寞的烛泪。

温凉的

“六十岁？好老啊，我想不到，不过必须想一下的话，我希望世界和平吧，嘿嘿，我希望所有小孩都长成正直和善良的人，希望贫穷不再是耻辱的疮疤，希望公平可以像政治号一样普及，希望阿尔法和欧米伽能站在天平两端平视彼此，希望猫猫狗狗每天都能幸福地窝在光下晒晒........”

从生到死，他从未停止过被在意的一切抛弃。

死亡也终究不能结束一切误会和遗憾。

好女孩才不要上天堂。

生前是他的吱吱，死后是他的年年。

阿烟那天就像一个虚荣的暴发似的不停炫耀：“这一张是吱吱在山上考察，她很厉害，认识很多植.......这一张是吱吱工作，穿着白大褂也很可.......哈，这一张是吱吱第一次抱我们女儿唉，笨笨的........吱吱.......吱吱.......”

“年年，你现在如果十岁，你要什么？”

“十岁？十岁吗？我、我想认识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像很多漫画书里的那，并排骑着脚踏车上下学，在小卖买对方喜的味的冰换着吃......我会邀请她回家，一起吃妈妈的红烧鱼，在公园里玩警察抓小偷，如果好朋友笨笨的，我就悄悄给她放，不告诉她，谁让我喜我的朋友呢。而同样的，我的朋友，她是健健康康又富有正义的小伙伴，别人再欺负我，她就会是我的华生，我们在一起，谁都不能伤害我们，我们也绝对不彼此伤害......我、我想捂住十岁的我的睛，叮嘱我最好的朋友，请一定一定保护好十岁的我，不要......不要认识红河一小的顾念良.......不要........请保护我......”

“是你，是你可笑地推走一切你在意的人啊，傻瓜。”

好好活着，即使是忘了我。

“三十岁.......三十岁要有自己喜的事业了吧，或者有自己喜的人也行。可能他还会给我生了个很喜的宝宝，我们在工作日就替去接宝宝上下学，周末的话，一天和宝宝去公园，一天窝在家里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嗯......就是这样......我喜他的话，就想要和他过一辈，会比喜孩还喜他。”

“那六十岁呢，年年？”

“所以，年年，你想不想重来一次？”

梦里都在笑，你多傻啊，肖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