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章老先生倒是收起了敷衍的心思，决定将章家的绝技尽数传授给这个孩。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坦然面对的。

所以他赞许了，指着一旁小锅里熬煮好的麻汤散：“给这老鼠喝一些，它就能如假死一般不再挣扎。这是我章家独门的麻汤散，跟神医华佗的麻沸散有异曲同工之妙。”

今日她倒不是故意躲起来不帮嫡母姑妈她们张罗事情填装箱，而是一门心思想着这两日舅舅布置的功课，想着早去京郊，多练习一下。

知晚拎着吱吱叫的老鼠的尾，不好意思冲着舅舅和表哥一笑，说：“原来如此，那接下来该如何？”

所以他连忙穿上，然后跑到院里对表

章家父二人倒一冷气。

依着他的意思，小姑娘家看到灰溜溜的耗，便会吓得尖叫门，以后便也绝了想学疡医的念。

可是没有想到，他这个滴滴的外甥女拆卸了上累赘的钗，用襻膊固定好碍事的长袖，便扎了围裙，一气，伸手笼里拎着一只灰耗来了。

等章韵礼看着外甥女拿刀稳准，下刀毫不迟疑的架势时，心里更是一惊，连忙问她是不是以前给人动过刀。

今日她还带了给章表哥的新衣。

章韵礼也看知晚还真不是一般的小姑娘，最起码在胆上，比他的儿都。

章锡文久久不曾有过新衣，虽然到京郊的院住下后，照顾父亲的婆也给他们准备了衣服，可是那些成衣哪能跟表妹的心意相比。

于是知晚又给老鼠下汤药，然后跟着舅舅一起学习如何避开血，沿着肌理下刀。

倒不是他祖上或者是父亲看不起女，而是疡医的确不适合女来。

知晚想了想，便说有倒是有一次。不过那次她不像舅舅下刀这么细，下手狠了些，直接将人的手给砍掉了。

而他的这个外甥女看起来柔柔弱弱，又在盛家那样的人家养尊优多年，岂能从事这等一般郎中都瞧不上的行当？

一般人学医的时候，初时都会觉得疡医应该比内诊更容易上手。

章韵礼觉得自己真是小瞧这孩了。

当初父亲带徒弟时，领着十几个要学医的弟围观他给一个路边的乞丐切除脖上的瘤，恶心得看吐了一半的人，有几个立刻便打了退堂鼓。

等学成时，算上他这个逃无可逃，必须传承家业的儿，总共才有三个师的。

等听了知晚曾经路遇匪徒，又砍下匪首一只手的过往，再次大吃一惊。

他妹妹有心学医，也只能跟着母亲学习内科一类。

一句话，学疡医，那得有屠夫的心，绣的手指。

所以从那天起，知晚便时不时到舅舅这里，练习剖耗，还要学习人的经脉血分布，更要记录案例，忙得不亦乐乎。

不过等真起来时，才发现这第一个关卡就是面对血淋淋面目全非的伤，又或者是脓直冒的瘤。

不过知晚既然开，他也不好直接开回绝了外甥女，所以只吩咐她跟儿章锡文一起练习刀功，解剖老鼠。

章表哥在一旁看得有些直，拿着大竹镊小声：“表妹，不必上手，可以用这个夹。”

不过她有这样的胆，又是胆大心细的，还真是个难得一遇，学疡医的好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