囟门

回忆之前弭白曾提起的话，大夫人谢莹与管事王川再续旧情，二人在假山边私会被萧玉珩发现。

真相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出现在假山边的身影揭开了笼子的幕布，让她得以窥见真相的模样。

她隐隐猜到了那道身影的身份，本来就苦于无法清除知晓谢莹和王珠的关系，如今有人替她解答，当然不能够放过。

因为在俞星洲面前一直伪装失去记忆，所以任何突破秘境的举动她都瞒着他。司马阳找了个风和日丽的早晨，趁着俞星洲睡着，从床榻的缝隙翻出一张纸，上面详细地记录了那道身影的出现时间。

因为不知是人是鬼，姑且称作谢莹的‘灵体’，据她观察常常出现在卯时和戌时的池塘边，严格地避开了小厮和婢女们的活动轨迹，地点也极其隐蔽。若非藏书阁地理位置较高，视觉条件优越，应当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假山后所发生的事情吧。

春日清晨，榆槐半黄，池边垂柳依依。女人披着鹅黄色云肩，发髻齐整得体，步履款款地出现在池塘边，她先是顾盼了两下，不见来人后，将身体巧妙地隐在假山的视觉死角。

“见过大夫人。”

女子清脆的声音响在背后，谢莹浑身一震，涂满蔻丹的手指掐住身上的衫襦，缓缓转过身，视线扫过来人的周身，在那脸上停留两秒后，阴恻恻地哂笑了句，侧着身子去攀身前的桃花，“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妹妹。怎的，一大早的，妹妹就有这般雅兴，前来庭中赏花？”

“正是。”

司马阳披着王珠的衣裳，笑眯眯地应了一句，刻意将夙兴夜寐重读，

“不如夫人‘夙兴夜寐’，勤俭持家。不知夫人为何事烦扰，妾身可否分担一二？”

她施了术法，谢莹的灵体看不清她的脸，故而只能凭衣着辨认她的身份。看来这术法是成功了， 也不枉她大清早跑到王珠屋里去偷衣裳。她亲眼看着王珠被烧死，穿着这衣裳，还是有点儿怵呢。

闻言，谢莹向她这头眼神阴毒地剐了一眼，张嘴就要驱赶她，“与你无关，走远些。”

这就忙着赶人了，演都演不下去是吧。

也是，毕竟王川要来赴约了，到时候让王珠一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老实说，谢莹染着人命，身上的气息阴湿污秽，类似一种极凶的煞气。

若她是王珠，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谢莹早就想把他们母子斩草除根，如今再让王珠目睹她偷情，只怕她这条命也得和萧玉珩一起折在萧府。

只可惜她不是王珠，她是个渴求真相的亡命徒。

司马阳肆无忌惮地激怒她，“大夫人，我为什么不能来？我也是宏宇哥哥的妻！他说，他从未爱过你，还说，等我的玉珩长大就休了你！你在这里偷偷摸摸，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就是……”

话音未落，面容艳丽、衣着光鲜的半老徐娘忽地回头看过来，轻轻地勾唇笑了笑，接着缓缓冲她低下头。

司马阳神情微变，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

只听见吱吱嘎嘎的声音，谢莹那张美人皮竟然从头顶顺着囟门，裂开两条交叉的细缝，像是被无形的刀刃刺开似的，无色透明的脑脊液混着发黑的鲜血从缝里淅沥沥地溢出来，刀口之深，司马阳能看见雪白的头盖骨上面裂出细缝。

“咕唧，咕唧。”

这还没完，紧接着，万千毛发从那处缝里鬼鬼祟祟地爬出来，如蟑螂触须般四处延伸，窥探着，向外面的世界扩张。

她看得胃里冒酸水，垂在身侧的手一动，背上隐去的剑便自动化形。

司马阳按捺着一刀毙命的欲望，强行说服自己和她交涉，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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