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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乌斯很清楚，卡俄斯走到现在，她的成功对某些人来说是毁灭的。一个没有家世背景、只有一星星图的孤儿，怎么可能会成为一个六星法师？她的名气越大，试图调查她的人就越多。卡拉将情报反侦查到极致，连校内学生都不知卡俄斯的「导师」是什么人，她又究竟在学什么，她姑且还算有秘密；可到了洛尔贝涅呢？

「现在不行。」尤里乌斯非常清楚此时要如何应对，「作为军团的一员，半夜抛下皇族单独一人而不是随侍护卫，你是会受罚的。」

他以为期末考试那次遇险，至少让两人的关系稍微贴近了一些。但事实上在那之后，今天可以说是两人首次见面，他甚至要从自己的舅父中得知卡俄斯晋升成六星法师、被额外允许毕业这个消息。

尤里乌斯：（……她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

尤里乌斯说，虽然他并没有去那里的需要，但卡俄斯或许会觉得有意思。

……他说错什么了吗？为什么她的态度突然又差了这么多？尤里乌斯罕见地有些无措与迷茫。

……但尤里乌斯并不打算告诉她这些。靠邀功来赢得她的青睐？毫无风度可言。

卡俄斯：肘！

他实在不想看见卡俄斯再一次用期末考试时的那语气对他说话了。或许他可以试着思考一下补救措施……她半夜现在这里，看这幅古董画，倘若不是对上面某个人兴趣，那就只能是对收藏品和古董兴趣了。

「殿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先——」

「很好，皇太殿下。」黑发少女笑不笑地了一下嘴角，「那您现在要去哪里？」

去去去，必须去！谁不去谁是傻！

——卡俄斯的确是对收藏品非常兴趣，但是完全不是尤里乌斯想的那样。

新晋的六星法师，卡拉学院的提前毕业生，学院长亲自推荐，多个名号将她推上风浪尖。如果不是尤里乌斯和莱雅利科对此施压，那卡俄斯现在的家门应该已经被不少权贵敲破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卡俄斯。」尤里乌斯平静地说，「你对这幅画兴趣……还是对上面的哪个人兴趣？」

「……去收藏室吧。」

这是军团的不成文的制度，她初来乍到，尤里乌斯觉得自己的提醒已经足够到位且友善，可卡俄斯看他的表情就好像在看一个依靠权势欺人的人渣。

尤里乌斯闭了闭，立刻将这些放肆的记忆驱逐自己的脑海。

那可是罗兰帝国皇室的收藏室！尼德霍格的鳞爪该不会就藏在里面吧？

卡俄斯果然愣了一下，表情可见地缓和了一些。这让尤里乌斯暂且松了气。

他早就错过了和卡俄斯解释与诉说的机会，尤里乌斯也不屑于这事。如果将那次因迷药而造成的「一夜情」澄清之后，卡俄斯对他的态度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呢？所以他宁可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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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关系远远没到这程度。卡俄斯在戒备他。

……他就知。尤里乌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政治会议上的那些老也没她这么固执。

尤里乌斯的动作顿住了。

他慢慢地转过，表情看上去有些复杂。那双邃的赤瞳反卡俄斯的影，呈现近琉璃一般的质地。

「……那就换个话题。」他说，「你冷吗？」

「我？我不冷。」卡俄斯过分客气地说，「不过我很困，请问我能先回去吗？」

他曾经也对她产生了过分的好奇心，将她自生起的全经历都调查得清清楚楚。然而，除了对方是一个无依无靠、贫穷到以打工维生、状况一度糟糕到极的女孩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卡俄斯熟练地装傻，「我只是半夜睡不着起来逛而已。您要是觉得这幅画不合适，我也可以换一幅看。」

现在已经是秋天，洛尔贝涅的温度又总是偏低，在这样的夜晚，黑发少女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裙就在里的走廊上逛，尤里乌斯不知是该说她心大，还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俄斯总觉得他这个架势就不对劲。看起来像是要和她秉烛夜谈一样。

他的视线扫过少女在裙摆下的双，扫过那条金属的义肢，以及她苍白到几乎泛灰的脖颈。他的思绪在一瞬间飘远，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隐秘而不为人知的梦境——他的手与嘴曾数次与那里贴在一起，留下一个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