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僧似乎笑了一下。

那个老僧在净涪对面站定，那平静寂然的目光落在他上，隐隐带着几分赞叹和喜。

“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圆微在心底笑了一下，神还是没有半波动，他摇了摇，没去接净涪手中的那气息，而是站到净涪边，与他一同俯视着山下寺庙。

“我给了你的，你且收下。”

“未来混沌不明，多留一个手段，日后或许就能多一生机。”

净涪这一次没有回，他一步步走下石阶。直至往回拐，转一条小，净涪才没再知到圆微的视线。

其实他们都清楚，依照那位二祖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情，圆微这番动作，在他里，形同背叛。

净涪虽然上得山，但他此刻就站在最后一级石阶上，这一转，便能俯视整个天静寺。

这声音似乎比净涪之前听见的，又多了一份虚无缥缈？

净涪摇了摇。

圆微为天静寺八代祖师，执掌天静寺多年，尤其是在他执掌天静寺期间，佛门各修持理念萌发，相互碰撞，虽然当时的圆微对这情况选择了压制，但这么多年冷旁观下来，现下的他又怎么还会是当年的他？

“如果最后，你胜了，请给天静寺留下一份传承。”

然后，他自褡裢中取一个木质小佛像。佛像中，一气息渐渐飘起，脱。随着气息脱，原本庄严有神的佛像立时便成了一个普通平凡的小木像。

他也以为自己的手已经抬起，但圆微发现，那仅仅只是一个错觉。

他其实没有想到过，这个叫净涪的小沙弥要将自己曾经给他的气息返还给他。他更加没有想过，这要返还给他的气息，居然还是这般纯粹，纯粹到毫无杂质。

塔林原本极其安静，但似乎是察觉到了净涪的气息，塔林的正中央那个佛龛上的佛光似乎随风一阵摇摆。下一刻，面目模糊的八祖就站在了他的对面。

事实上，对于圆微的选择，换一个真正年少的单纯小沙弥来，或许会为之激涕零，为之慨动容。但现下站在这里的是净涪，所以圆微这番选择之下的权衡，他若观火。

别跟那位祖师说杀生犯戒，真要惩戒，真要毁掉一个人，除了杀伐，多的是手段。

净涪抬望向这位佛门八代祖师，转过去，抬起手指了指山下庙宇。

那位二祖知，净涪知，甚至连圆微也都清楚。

然而他清楚，如果他收回这气息，那他就能再多支撑一段时间。这多来的一段时间，或许能够让他看见那一个光明辉煌的未来。

凡阻他者，都是敌对。凡与他敌对者，都是敌人！凡敌人者，不降，则杀无赦。

净涪一步步走下石阶，耳边还有着圆微祖师的声音在回响。

净涪接过那气息，向着圆微伸手。

圆微看着那本来属于自己但已经被他送给净涪，现下还是一如当初纯粹的气息，微微有些愣神。

就算现下净涪还没有被他划分到敌对一方，甚至能被他归为好人一类，但到了日后，这些统统都是无用。

圆微看着这气息，想起现下就在寺中的二祖降世法，又想起因为他的世而变得一片混沌的未来，有那么一霎那，他想抬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