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悲离合，不过是隔岸观火。

就是此刻。

纸条很小，上面的字迹却遒劲有力——是祖父徐嵩的笔迹。

戏台上的锣鼓并未因你的离席而停歇，卢生的梦仍在荒唐地上演。

戏台上的帷幕缓缓拉开，心绘制的布景。班主功底厚，唱腔时而婉转低回，时而亢云，段行云。

一声带着惊慌与懊恼的低呼，从你中逸。

一异样的，从指尖锐地传来。

“娘娘，您先在此稍候片刻，婢取了衣裳，速去速回。”漱玉将你扶到屏风后的榻边坐下。

“咔哒”一声轻响，门闩落下。

你一气，那烈的香甜腻得让你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面前矮几上那只剔透的琉璃盏，里面盛着琥珀的琼浆。

清冽的酒尽数泼洒在以金线绣着百鸟朝凤图案的装前襟上，的渍迅速在明丽的锦缎上洇开、蔓延。

但终究，的规矩和主仆的界限缚住了她的。

盘中的糕，只剩下孤零零的最后一块。

“是，娘娘！”漱玉躬应，一边小心地扶着你离席，一边迅速对旁边侍立的两名女使了个凌厉的。

婢女们鱼贯而，步履轻盈，奉上琳琅满目的致茶与菜肴。

你自捺住几乎要破而的惊悸。

厢房内陈设简洁，只有一桌两椅，一张供小憩的榻。最里侧，立着一架大的紫檀木雕屏风，在略显幽暗的光线下显得沉厚重。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这小小的意外引过来，台上的彩也暂时被忽略。

借着再次拈起糕、送中的姿势，指尖在袖笼的掩护下，极快地在糕底一捻。

你心不在焉地伸纤细的手指，捻起一块小巧玲珑、形如元宝的桂定胜糕。

温的糕即化，甜糯细腻的滋味在尖弥漫开，带着熟悉的桂香气。

“更衣时，屏风后。”

你端起那杯酒。冰凉的杯贴上指尖。

祖父竟如此大胆......竟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随时可能有玄镜司暗探潜伏窥伺的场合，用这方式传递消息！

晶虾饺玲珑剔透，玫瑰酥酪甜香四溢，渍樱桃红艳滴，银丝卷细如发丝……香气诱人，却勾不起你半分。

很快，急促的锣鼓“咚咚锵锵”地敲响，打破了院的死寂。

就在卢生唱到那句“金殿琼楼皆我土”，满堂喝彩声骤然爆发的最刹那——你端着酒杯的手腕猛地一抖。

戏台上，卢生正梦到自己位极人臣，风光无限，唱腔亢云，带着志得意满的癫狂。

那糕的底，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凸起与度。

她低低应了声“是”，声音平稳无波，转将戏名传给了候在一旁的事太监。

厢房内瞬间陷一片死寂。只剩下你自己急促的

一小团被油纸包裹的指节大小的，悄无声息地落你汗的掌心。

你被漱玉稳稳地搀扶着，快步离开这喧嚣浮华的戏楼院，沿着曲折的回廊，走向附近一供贵人临时休憩的僻静厢房。

错愕与隐忧，嘴微动，似乎想劝谏什么。

她不再多言，匆匆转离去。脚步声消失在门外，并细心地带上了房门。

这味……恍惚间，竟与记忆某个模糊的无忧无虑的午后重叠。

你的指尖到它温的边缘，正像之前那样拈起，动作却骤然顿住，像是被冰棱冻僵。

你的目光落在戏台上那华的布景和伶人翻飞的袖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台下的女眷们看得神。

她们沉浸在虚幻的悲离合里，暂时忘却了主位上那尊贵而沉默的存在。

你不动声地将那最后一块糕放中，借着咀嚼吞咽的短暂掩护，另一只手在宽袖的，指尖颤抖地展开那团浸透了油脂的薄纸。

“娘娘！”漱玉的反应快得惊人。她立刻上前一步，声音里充满了焦急与关切，“可曾着？酒渍污了凤袍，万万不可！快，婢扶您去更衣！”

时机稍纵即逝。

你蹙着秀气的眉，脸上带着一丝无奈与懊恼，任由漱玉搀扶起。“无妨，未曾着，只是这衣裳……”你顿了顿，“漱玉，你速去本院中，将备用的那藕荷常服取来。”

你竟不知不觉，一块接一块，将盘中堆叠如小山的糕，送了中。

“哎呀！”

戏词华丽，情节起伏，引得下方绷的女眷们渐渐放松下来，不时发低低的赞叹或随剧情起伏的轻呼。

短短五个字，却像投潭的石，在你早已波涛暗涌的心湖里掀起滔天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