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妈妈！求求你，不要丢下我！”

被使劲踢开，晃晃悠悠发吱呀呀的尖利响动，好像要塌了，像这个家一样。

――而现在，疾病也要带走妈妈了。

房间短暂陷死寂。

咳嗽声日夜不停，灰白的薄被像妈妈的肤，此刻染上了斑驳的梅。

可现在，我看到了许多我不应该看见的东西。

他们走很远了吗？

是血！满目的血！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稠这么多的血。

“咳、咳咳……”

如同心脏破碎，死寂的血在脉搏滞留。

为什么呢？命运总是在开玩笑，戏耍无辜的可怜人。

残酷的八月炎夏，刮来了一场暴风雪。

*

我的泪已经控制不住地跑来，濡了灰扑扑的衣襟。

爸爸被贫穷杀死了，一场空前的暴风雪压塌了我的家。

妈妈的肺已经彻底纤维化了，她呼困难，每一丝冗杂的气钻她的呼，破袋一样满目苍痍的肺，随后四逸散开，如同她的生命般抓不住。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发细小的哈气声，里涩，连泪都无法浸。

死不瞑目。

暗的鼠类在此聚集，苟且偷生。

那一刻，母亲爆发了我从未听过的悲恸。

我完完全全是个孩，也只是个孩。

现在，它湮没在无边的风雪里。

“活着……”

浸染血泊的，是爸爸的颅。

我悄悄睁开，视线穿过柜，透过虚掩的卧室门，我看到了――

“妈妈，我好害怕……”

八岁以前，我不知死亡是什么，我的记忆里朦朦胧胧的像一场梦，我受到的是太、雨、风暴和彩虹。

“圆圆……不哭、咳咳……妈妈已经叫、你姑姑接你了，上就…”

这段时间，我们苟且度日，像两只老鼠一样生活。

最终，手无力地下坠，拽着我的心一起。我拼命去握她的手，却再也不能温她。

我大声哭泣，声嘶力竭地呼喊。直到，妈妈用冰冷临近枯槁的双手抚上我的脸。

而他，正转看着我。

法律无法及，德是一张废纸。

暗红的，铺满地板，没有一丝光泽，就连光都不曾驻足。冷漠的……

但对我而言，这是我唯一的家，即便它不温，也不是港湾。

我趴在妈妈床边，受到被褥下的人腔的剧烈起伏。

从此，我无姓无名。

*

我的家在城市最黑暗的夜晚，没有白天的通亮，没有太的光芒。

我呼，并听到大自然的息声；我行走，受到脚下土壤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