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後來曹夫人又懷過兩次，都沒能保住。

她進門時，父親正坐在榻上著眉心，母親沈氏則拿著一疊畫像，一張一張翻看。

「那他懂茶？」

只是曹家沒有男嗣，這是無法避開的事實。

「他會生意嗎？」

她將幾封剛收到的信放到桌上。

曹紜綪卻知，那些人沒有死心。

「綪兒，妳母親也是為妳著想。曹家家業再大，妳終究是女。總不能一輩不嫁。」

她替父親重新斟了茶，才慢慢開。

等曹家不得不從族中挑一個男人，接手這份龐大的家業。

有人說是陪她讀書。

曹紜綪沒有接。

曹敬山看完信，臉愈發沉重。

有人說是讓晚輩學生意。

她又問。

這雙，能看貨的真假，也能看人心裡藏著的價碼。

年來，曹家從未缺過繼承人。

那些平日裡聲聲尊敬家主的叔伯兄弟，自曹紜綪十二歲起，便陸續將自家兒送來府中。

午後，曹紜綪被請去了正院。

他等了十餘年，終於等來一個孩。雖不是盼望已久的兒，卻也疼得如珠似寶。

曹夫人的臉也變了。

「可如今南安的茶園了問題，江東織坊被人截了生絲，西北兩支商隊至今未歸。朝廷又準備重修商稅，已有御史上書，說豪商囤積貨、與民爭利。」

「懂布？」

「給族中？」

他們只是在等。

曹紜綪抬看她。

曹敬山咳了一聲，試圖打圓場。

曹敬山沉默下來。

曹敬山嘆：「我還能再撐幾年。」

她摸過的布，只需用指腹輕輕一捻，便知其中摻了多少舊絲；她看過的瓷與玉石，極少有判錯價錢的時候。

「嫁進官家，曹家的產業給誰？」

曹夫人年近五十，眉目仍舊柔，只是這兩年為了女兒的婚事，角添了不少細紋。

「也不懂。」

等父親年老。

「這是吏侍郎家的次，今年二十四，尚未娶妻。你父親打聽過，還算溫和。」

曹氏旁支這些年打的是什麼主意，他們夫妻心裡並非不清楚。

可在曹氏宗族中，她仍舊只是個遲早要嫁去的女。

曹敬山每次都笑著推拒。

她十歲開始看帳，十三歲跟著掌櫃驗貨，十六歲便能獨自判斷一批茶的年份與產地。

「既然什麼都不懂，娶他什麼？」

「胡說。」

「有何不同？」

「為何不能？」

曹夫人糾正。

看見曹紜綪進來，她立刻將其中一幅畫遞過去。

曹家旁支不是沒有男丁。

曹紜綪在父親對面坐下。

偏偏到了她這一代，只剩下一個女兒。

曹紜綪看著他鬢邊已經生的白髮。

後來卻私下稱她為「金」。

曹夫人將畫像放下，神裡已有愁意。

京城表面仍舊歌舞昇平，朝堂之下卻早已暗洶湧。

曹家富可敵國，卻沒有官位，也沒有兵權。

「人家是官家公，怎會生意？」

聖上年邁，幾位皇各自結黨。世家、官員與皇商都在悄悄選邊。

「妳今年已二十二了。京中與妳同齡的女，孩都能走路了。妳若再拖下去，往後還能挑到什麼好人家？」

過去曹家只需時繳稅、供應宮中茶布，便能安穩經商。可一旦朝局真正動盪，五百年的家業未必是護符，反而可能成

還有人半真半假地提議，乾脆過繼一個男孩到長房，將來也好承繼香火。

曹家幾位老掌櫃起初不服。

「阿爹當然能撐。」

「這不是守住幾間鋪便能解決的。」

「是妳嫁他。」

大夫說她已經傷了，往後恐怕再難有。

等她嫁人。

曹夫人一頓。

曹紜綪不急著回答。

只是五百年的家業，哪能隨便給旁人？

曹紜綪生那年，父親曹敬山已年近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