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十四年才算长。”

秦珩直起来，他的面庞还在因方才的电击搐着，那双绿睛丝毫不显呆板，燃烧着熊熊的愤怒的火焰：“你敢在这里待上一个月吗？你敢吗？”

“短？”秦珩咬牙切齿，他面上的红已经糊作一团，睛里全是血丝，“这地狱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没有经历过的你要说多久才算长？”

“如果你能杀，尽来杀。”

“还好她姓的是她妈妈的‘秦’。不然我一定要劝她改姓。多好笑啊，这么响当当、卖军火的秦家，从老到儿全都是教人笑掉大牙的骨。稍微遇见风浪不是跑得无影无踪，就是立刻跪下来把撅起来。”

“秦珩。”

老林并不愤怒，大家都认为他的今天是达莎的功劳，某意义上也确实如此，没有达莎，他绝对不上他的烟。

秦珩涨红了脸，他瞪着老林，老林的平静令他格外不能接受。

“看来那支新型修复效果的确不错，当初真应该给你两支的。”

“秦樟可能不好意思告诉你，你

本应当遮蔽住的囚服被刻意撕扯得七零八落，甚至连长都成了充满暗示的迷你短。他的脸上涂抹着惨不忍睹的妆容，脂粉完全不均匀，红也涂得超过了嘴，连不长的黑发也被勉扎成了歪歪斜斜的双尾。

“你还认得我吗？”

老林说。

“十四年。”

过秦珩？”

“我不像你一样是利沃维坦生人。”老林扬了扬眉，“我生的垃圾理星，最常发生的叁件事就是、偷盗和死亡。当然里也有。”

“那杂倒是没和秦珩待多久，可能也就是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不过杂一走，秦珩就疯啦！他先是拿去撞墙，但是您知的，我们监狱虽然有年了，可是这么基本都防护措施还是有的，他只是撞个轻微脑震。”

老林皱着眉，喊他过去作为人的名字，他抬起来，碧绿的睛里没有丝毫神气，像是两颗廉价的玻璃珠。

老林并不奇怪这发展，狱卒了裂的嘴，“嘿嘿”笑了几声：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的话让老林几作呕，老林死死盯住他的，努力从那两颗“玻璃珠”里探寻一属于人的生气。

秦珩的睛似乎在看老林，又似乎没有看老林，他很快嘻嘻地笑起来，惨不忍睹的妆容让他看起来恰似在街巷里揽客的落魄娼：

老林转过去，语气依旧云淡风轻：

“你要我吗？我很便宜的。只要一支橙的营养剂就好。”

意气风发的秦珩、肆意践踏他人的秦珩、被老林提在手中也死不认错的秦珩，已经死掉了。取而代之的连人也算不得、只是一任人亵玩的玩。

他忍不住飞快地骂了几句带有瓦埃勒蔑称的脏话，接着又：

“我没有！”

“说真的，秦珩，你真的很让我失望。好歹也是预备班来的人，心智却好像从来没有成熟过。”

老林走近他，秦珩的泪不受控地着，不知是因为忍无可忍还是电击的副作用，老林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秦珩还是一如既往地受不了激，疯了似地猛地窜起来。然而他上被监狱植的芯片立刻释放电将他击倒在地，他倒在地上，痉挛着咒骂：

“你不要大言不惭，如果不是拉祖姆诺娃，你能有今天？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我？你知我在这里受了多少的苦？你知那些人都对我了什么？”

“已经到了，您见了就知了。”

“那就更算不上什么悲惨了。更何况你在这里的时间还这样短。”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呢？我很诧异你似乎觉得自己举世无双的悲惨，你脱了吗？”

“有的有的，我还正想跟您说。”狱卒更加情起来：“是个瓦埃勒，好像还长着个尾，这世啊，居然连瓦埃勒都能横行霸。”

旁幕状的白屏障慢慢地褪去，那狱卒很识趣地退下，留给老林和秦珩单独相的空间。将将上前一步、想要审问秦珩的老林却滞住了，他着实因秦珩当下的情状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