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杀人犯。”希尔德说，他没有用杀手这个词，而将自己的行为归了十恶不赦的罪犯之列。

麦克从树上下来，绕过泳池跑别墅。

“没关系，这事常有。”

希尔德仰躺在地板上，他受了很重的伤，但看起来还不至于送命。艾走过去，向他伸一只手。希尔德拒绝了他的好意，自己站起来。艾看到他的腹开了个，血已经把衣服全了。

“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死去的人。不只是我的弟弟丹尼尔，那些被查德·亨德里克杀害的孩，查德本人，每一个委托任务的目标，还有浪汉酷克……”

麦克走房间时，听到的是如此温柔而又遗憾的一句话。

“我没有想过和他同归于尽。”希尔德忽然说，“因为我觉得波比不会希望我这么。”

六发弹打空了。

“喔，别在意，他应该很难找到理想的搭档。”艾说，“你让我刮目相看。他是个疯，想杀了他就得有同归于尽的决心。”

“随便，但我们一般不喜别人叫名字。”真名实姓在这一行里总是能省则省。

“抱歉，我欺骗了你们。”

“但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就像罗德尼对你们的事一样，我并不是他理想的搭档。”

希尔德到自己产生了幻觉，听到罗德尼叹了气，仿佛所有活人应有的情绪都在生命逝的一瞬间化作了最后吐来的这一线气息。然后希尔德看到满脸血污的罗德尼动了动嘴角，一个微笑。

“我应该叫你猎鹰吗？”希尔德问。

艾无奈地过去拍拍他：“为什么又哭了？是觉得没看够吗？”

“他真的好发脾气，一旦我了什么错事，他就会不不顾地破大骂起来。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他着伤，走到房间中央，从地上扶起一把椅坐下。

这意味长的笑容实在令人费解。

“还记得在瑞贝克和波特里餐馆门遇到的那个酒鬼吗？”希尔德的语调不像是

他有觉，好像听到了瑞普利在他耳边吼叫，这不存在的声音让他会心一笑。

“酷克？”

“我接了一个委托。”希尔德地抱着他，在他耳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说，“委托人要求我在这里杀了你。抱歉，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然后他睁开睛，被血蒙住的双中满着泪。

“他肯定不希望你死。”

罗德尼对的控制力让旁观的艾到惊讶，他在这样的致命伤中放下了匕首，双手撑着地面，一直望着希尔德，目光中有着惊诧、愤怒、不甘和难以置信，可他至死都没有再说话。

希尔德坐在那里，用手着睛，艾不知他是在掉血污还是在泪，可是他的手上也全是血，反而越越糟。

艾放下了始终握在手里的冲锋枪，麦克放下了时刻瞄准着房间的狙击枪。整个世界就像陷了一不可思议的寂静，突然间，一阵婴儿啼哭声像是宣告终结一样响起来。

“得不错。”艾说，他实在想不说什么好，但是如果不说什么，真怕这个肚上着血的人会因为困倦而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