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相（4）

当房门在背后关上的时候，失落、惆怅的情绪，没想到会这么烈。病房里，在昭的那些朋友们中间，我是个外人。我能觉到，我离开，昭会更加自在一些。这是为什么？绝不仅仅是因为我对昭的情与众不同，还有……还有这些人，这屋里的犯人，在从前，应该是邻居、同事、朋友，在街上遇见会问好；在会议室里因为学术分歧，争得面红耳赤；在节假日相约游、拜访、串门。但是现在，我跟他们是对立的，我握有他们的生死大权。或许因为昭，他们不再把我看成是鬼，但是我们依然不能冲破彼此心中那隔离的墙。

“你没听到吗？我请了假的。”

维尔走后，赖宁格先生和太太老得很快。上次分手时赖宁格先生的发还大都是褐的，现在在门廊灯光的照下，看上去几乎全白了。老家带着白手，站得笔直，睛有些浑浊，或是，被冻僵的下颚凝

“明天？”昭的睛又闪亮起来。

家保罗?赖宁格先生跟男仆韦德克已经站在台阶上了。

昭，没有说话。

“明天。”

“嗯？”

连日的大雪，世界一片银。汽车从山上驶来，看不到那一溜砖红的房。幸好，基姆湖没有结冰，蓝的湖在暮中泛着磷光，标示庄园的位置。

“是啊！”

昭又，嘴角一丝狡黠的笑容。

“不在？你去哪儿？”

“你听见啦，千万别喝酒。你的胃可受不了。”

“知啦，不会喝的。”

我把奔驰越野车直接开到主楼大门的台阶前，停在了车上。

“我家很近的，三小时就可以打个来回。明天一早，我准回来。”

“不用了吧，我已经好多了，不用再麻烦了。”

“昭。”

当年，庄园通上电时，不知为什么，爷爷执意保留了这一排煤气路灯。因为把这些煤气路灯上是一件颇为费力的事，所以，除非节假日，或是什么庆祝活动，这排路灯是轻易不会亮的。今天，一定是母亲的特意安排，只为等我回家。

我把一切安排好，等埃来了之后，离开了病房。

哼！这就嫌我烦了。“还有，恩斯特要值班，我叫埃晚上在这儿陪你，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跟他说。”

小石板铺成的车外侧，煤气路灯昏暗的光线照亮我回家的路。

“今天晚上，你别太累了，尽量休息，记住，别喝酒。”

昭，有些失神，过了一会儿才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行，昭，你刚醒来，还下不了地，不能大意的。你不用这些，好好休息就是了。”

“没听到。既然准了假，就得走，要不然……”昭是军人，知其中的厉害。

台阶扫得净净，没有一雪。车也清扫过，虽然现在很少有车来。

且，我不在，你一个人也太冷清了，大过节的。”

觉到失望的情绪，我安他：“再说，我也好久没回家了，今天是平安夜，也想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