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起走到炭火盆前，将那祝词扔了盆中，一眨不眨地看着那细白的纸被火焰吞噬。

他僵地转过去，站在铁栏外与他遥遥相望的，正是封野，只其孤一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篮。

燕思空猜想，其实封野早已有了成婚的打算，恐怕连亲家都挑好了，娶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亲家能给他大的助力，再给封家开枝散叶。他自己也娶了妻，从来不敢要求封野为他守如玉，连想一想都觉得惭愧，只是封野假情，一副此生非他不娶的模样，哄得他为动，更加卖力效命，如今想来，真是恶心。

燕思空心里咯噔一，不知为何，他觉到来人是封野。

他时而浑浑噩噩，时而清醒不已，前一刻想不通的事，下一瞬就想通了，可转个念，又开始怀疑，他不断地怀疑过去所相信的，他便在这样反复的折磨里，倒数着日。

燕思空翻搅炭火，想将那祝词快些烧掉。

燕思空退到一边，冷冷：“可惜了，不是我通敌的信函。”他闻到了封野上的酒味儿，从前封野并不嗜酒，如今只要不在战事时期，三天两就要喝。

“我对待叛徒，从无仁慈，上次抓到的通敌者，你记得他的下场吗？”

“你咒我死？”封野沉地看着燕思空。

“随便。”

“究竟是什么。”

“人终有一死，何必忌惮。”

在狱中那几日，对于燕思空来说，是从未有过的漫长。

读书人最讲究清誉，换旁人如他这般声名狼藉，怕早就羞愤自尽了，他早些舍了这东西也好，起码不用为其所苦。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封野眯起睛，打开了牢门，一步上前，从炭火盆中抢已经烧了大半的祝词，他皱眉看着上面的字词，“这是什么？”

“你知我打算置你吗？”封野将手中的篮放在了桌上。

他的聿儿即便什么都不记得了，依然还是想对他好，这或许便是本能吧。

终于，迎来了封野的大婚。

燕思空立于一旁，不再说话。

有了炭火和温的被褥，燕思空终于真正睡了一觉。

燕思空闲来无事，就着为封野大婚而燃放的烟火声，在狱中给封野写了一封祝词，词藻之华艳丽，连他自己也忍不住赞叹。他没什么可送封野的，从前他的字还值上钱，但现在他名声坏了，就算拿去，也只有被人唾弃的份儿。

大婚前一日，哪怕在地牢，燕思空都能听到城里此起彼伏地烟火声，好不烈，今日是迎亲之日，云珑郡主已经到了太原，新郎新娘尚不能相见，明日成婚，该是更加喜庆闹吧。

”，若元南聿不相信元少胥所言，那么他就是元南聿，元少胥是他的亲哥哥，他能如何对待自己的亲哥哥？

再加上封野对他的态度，能从心底相信他清白，又为他送来这些东西，他已十分激。

封野将那祝词了怀中：“可惜我天命未尽，注定要活得长长久久，这助词，我收下了。”

——

“是写给你的新婚祝词，我送不到你手里，便烧给你。”

写完之后，他摊开在前，仔仔细细诵读了几遍，十分满意。

“

所以无论元南聿能否忆起从前，他夹在自己和元少胥之间，都是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