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心想这几日发生的事皇甫弋南想必都已从下属那里得知，也没什么好瞒的，便捋了捋袖，摘下了那黑手绳，搁在他案几上。

皇甫弋南似乎很忙，一直没抬看她，也随答：“后边。”

“也许知，也许不知，也许知却装作不知。”他笑得讽刺，“就像我猜到他还活着，却从未找寻过他一样。无甚要的，在喻家人里，在世人里，我与他都早已是死人了。”

“是个有意思的老，”她笑，“倒让我想起我爷爷了。”

皇甫弋南不看她，低阅公文，随手递过来一杯茶。

“十七年前与西厥一役中，母亲的两位兄长不幸罹难。”他淡淡，“他是稍年轻些的那个。”

“我要回甫京的事没告诉何老，他还我得在外待上好一段日。”

他的神明显变了变，搁下笔，却不看手绳先看她，“我你不会主动提及此事。”

“不，”他摇，“与何老的往来也是前些年才开始的，为了他的安全，不适宜告诉他太多，他也清楚这些忌讳，从来不过问。”

“他？”

江凭阑若有所思，“他晓得你的境遇？”

“你的舅舅？”她蹙眉，心难怪初见狂药时总觉得有说不的熟悉，“这么说，他一直知你还活着？”

皇甫弋南

她奇怪：“你这伤不治了？”

“那何老呢？”

她默然良久，最终还是没问想问的话，将手绳递还给他，“你的手绳一直藏在袖里，他没理看见的，如何一认是你？”

人在山野嘛，江凭阑勉接受了这刷牙方法，漱了漱掀开车帘将茶吐了，却听背后那人凉凉：“给错了，这杯才是你的。”

她将茶盏丢过去，悄声骂一句“禽兽”，伸手就去捞外衣。之前那件衣裳淋了雨又被火烤，皱的早已不成样，下这件是新的，质地也好，拿在手上格外舒心，她于是一转便将刚才的事给忘了，随问：“商陆呢？”

江凭阑愣了愣，接过一编织得一模一样的黑手绳，只是玛瑙泽略有不同。

他不说话似是默认，拿起手绳看了看，半晌后：“我早便猜到他还活着，只是没想到会被你碰上。”

皇甫弋南手一顿，搁下笔看她，想起大年夜她在屋发酒疯，嘴里念叨着的那些人，却最终什么也没问，重新提起笔：“何家是京中望族，曾与喻家祖辈好，何老因此唤我一声孙儿。”

“前辈他是……喻家人？”

江凭阑掀开车帘看了看，后还跟着一辆车，只是相比他们这辆显得又小又破又旧，见着连风都挡不牢靠。她思忖一会，商陆犯什么错了？

他朝角落努了努下，江凭阑顺着他所指看去，一叠近人的药包。

皇甫弋南捋起衣袖，递来一样东西。

一瞧他的脸，她就想起那何老说的话，忍不住又要笑声，忽见前衣袖拂过，她的嘴里，多了一块梨糕。

的在喝茶，车内的案几上搁着几叠公文，大约是他刚阅过的。

她怒目瞪着车里人，大嚼着将糕咽下去，发指：“我还没刷牙。”

“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我不说你也有办法清楚来龙去脉。”

“差人好生送回甫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