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翻过刘青八百里加急送回的北境战报，想起方才只顾着生气忘了与她说正事。

“回皇上，内侍省掌刑嬷嬷请示中，犯事的女丹草死了…接下来，要如何置？” 许嬷嬷问。

心下同自己说，她既主动铺了台阶，自己如何也不该那等小气之人…不假辞：“景福传晚膳。”

过去，师母是位于家室十分用心亦有闲情之人，惯将金黄的酥黄独盛在翠玉盘中，宛若绿丛间一黄。

后不得政，被有心人看去免不得又要落下话把儿。

“才明白了。” 梁济十分有地将战报揣袖窝里，便要退下先往景福去。

这事奇怪，丹草代了贵妃，皇上一直压着，迟迟不授意发落。一直拖到今日，证人死了，才松令皇后娘娘置…就像是…像是…在给谁机会下手斩草除似的。

丹草早在掌刑司当日，便十分利落地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矛统统指向贵妃。

祁瑭弱，再有郑穷这样势的外戚，远非江山稳固的储君人选。

“救。” 这么舒服地死，太便宜他了。“让徐知儒手。”

“慢着…” 祁钰看着桌上的酥黄独，暗自沉心叹了气。

贾三一就是丰王的事，是皇上埋给徐家的一颗暗雷，这雷爆不爆全看皇后和季氏对皇上的忠心…

仪贵妃命丹草在丹姝给二皇的吃里面手脚的事，他知。那日两位皇中毒的风波，是他顺势推了明丹姝一把，直接把局作死，绝了大皇日后即位的可能。

祁钰分神如是想，中酥黄独的甜意似乎淡了几分。

几段与他不谋而合，另有一些朱笔写成批落，则是在替程青山用词过于辛辣犯上之，加以转圜解释。

“梁济，将此战报送去景福。”

“兹事大，皇后娘娘不敢擅自作主，请皇上示下。”

今日他怒而离去的事，此时怕是又要传得言纷纷。后本就艰难，下意识不忍明丹姝再为他受委屈。

展开夹在盒空隙里的信纸，是梁济誊录的程青山试文，她以细笔在其中添了许多的注释见解。

“婢遵旨。”

“诶！才遵旨！” 梁济眉开笑瞥了一桌上用了一半的饼饵，皇上…是真好哄！

夜钵裁成玉，化寒酥剪作金”，正是形容这以香榧和杏仁碎炸制而成的小。

主仆二人才承明，便见皇后娘娘边的许嬷嬷在外候着，“婢给皇上请安。”

另想起方才长乐传的消息，整肃了神情谨慎：“皇上，贾三一中毒病重，咱们…可要救？”

他借此事，还有另一样目的…

“何事？”

明继臻擒南墨借机给西北军了难题，自有军令，敌将受擒，需我军主将亲自押解归京。他倒要看看，郑穷这次好要以何借推辞…

明丹姝不仅懂他，亦很知程青山人品才学。她在百戏班那五年，想是与程青山往来颇为密切，俨如患难之…

“秉公置。” 祁钰眉舒展，只淡淡留下这么一句，便错开她离去。

“喏。” 梁济接下战报。

明府与他而言，的确并非仅老师一人而已，亦是云诡波谲之间唯一心安之。

明丹姝，实在是很懂他的心思…

“呵…” 祁钰忽然觉得吴秋乐也不是坏事，窝在他后躲清闲的懒狐狸才算有几分危机，手料理了丹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