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并无争辩。”荀未面无表情。

他一手布下此局，天罗地网，他希望那个人能亲解释，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他希望少年时最初落下的那一笔，不是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连荀未也抬起来，疑惑地看了一坐其上的皇帝。从禁军将这里包围那一刻起，胜负定局便已分明。他放弃挣扎，现在唯一希望早结束，押去牢里也好，总比跪在这里忍痛挨冷，故而实在没心情思其中意味。

李甫的那句预言，其实是真实的，将要发生的事，这若是让皇帝知了，会什么样的事来，荀未简直不敢想象。

荀未的认知，一般这时候，都是皇帝下达的“给我好好关照”的意思，也就是说，等他了大牢，没准等着他的就是传说中的刑最礼遇，可以见到只在传闻中现的极刑也说不定。

他这么一路担惊受怕地跟着领路的太监跨那一便透着森的地方。周围两个小兵了门就扶了他一路，否则以他那踉跄的脚，不在雪地上结结实实摔几跤，

他就这样任凭自己定了罪，仿佛置事外，毫不相，连生死都浑然无忌。

可那人理所当然一般，说没有。

话音刚落，即便是畏惧御前失仪，群臣间也实在忍不住私语四起。

荀未闭上睛，“没有。”

为止，”殷长焕松开椅，双手握，“朕最后只问太傅一句，这些……”他顿了顿，“可有什么争辩？”

殷长焕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他缓慢地靠在椅背上，莫名的冷意驱散了室内刻意营造的，温宜人的氛围。明明是这个兵荒的夜晚最大的赢家，却像个全盘皆输的赌徒，看到结局的那一刻，底隐隐升压制不住的疲惫和不甘。

他猜测皇帝有此问，不过是因为当年那事隐约牵扯到自己，想个清楚罢了。虽然先帝和李甫都已经不在了，但是荀未作为众人中的“罪魁祸首”，不可能毫不知情。

荀未一脸不解，听候什么问审？他都已经认罪了啊。

但他当然不能说。

荀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晏离所说情与法，难择其一，竟然是应在他上。

勾结贤王意图谋反，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更何况，上奏的罪行，皇帝听过不下千遍，还能有什么辩驳的？殷长焕此问，简直没有理，若非知他是明理圣君，差都要以为他对太傅有包庇之心了。

他的目光贴着殷长焕移动，那人却好像完全失去了兴趣一般，一也没赏给他，反而附耳对旁边太监说了句什么，接着，从侧门离开了大殿，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臣。

殷长焕仍旧追问：“贤王之事无所争辩也罢，李甫之事，也没有么？”

说不慌是假的，虽说凡铁奈何不了他，可并非没有觉，火烙鞭刑什么的，真是想想就痛啊。

该要拿他怎么办？有那么一瞬，皇帝松开握起的的右手，心中有些迷茫地想到，倘若罪状皆实，他果真能下手杀了他？

荀未开始还在猜测皇帝代了些什么，到后来，那太监拎着拂尘，颠颠地跑来，对押解他的两位兵士耳语了几句，然后，恭恭敬敬地向他行了一礼，又颠颠地追皇帝去了。

他更想不到的是，皇帝站起来，以一副到此为止的吻：“带去天牢，听候问审。”说着便要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