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接过，仔细查看了封的火漆完好，这才打开。

谢怀被郭单啪啪地拍了三年瞎，已经彻底免疫，当下置若罔闻地放错了重，“搓什么搓，洗手了吗你？”

郭单习以为常，谢怀一向是谁都不信。他有时候会想，谢怀没准有一天会多疑到自己指认自己写的信是逆党伪造。

一溜黄豆大的小药就像下酒的五香生米，几乎被他吃光了，掌大的纸片也被他看了千八百回，谢怀终于把信纸凑近烛火。烛火一，一缕火光腾地冲了起来。

简直还把金陵新晋吉祥当玩泥的黄小！

信是炭笔写就，字迹四仰八叉。谢怀看完一遍，起一粒药嘴里，不嫌苦似的嚼碎了才咽，一边又看了一遍。

寂静的帐篷里静可闻针，能听到外面将士们走来走去，铠甲磨蹭，发金属革的声响。也能听到谢鸾在跑来跑去，指挥各位叔叔伯伯开火煮饭。小少年还未到变声期，嗓音清亮透彻，就像刺破混沌黄梅天的细雨。

不能怪他没见过世面，实在是抓细的事在陇州军来说还是闻所未闻。

不过谢怀质特异，一年到有不完的幺蛾，跟在他边时间久了，起初他幺蛾的阵仗还能把十岁的谢鸾吓得哇哇哭，一边哭一边拿纸拿笔，“大的！里有什么要待的东西！里跟我嗦！”

……三年过去，谢鸾已经话都懒得说一句了。

郭单走了一会神，突然听到谢怀心不在焉地轻声问：“尉都的那个摄政王，真的是蛇吗？”

郭单见人走光了，才从袖中掏书信，“殿下。”

谢鸾当即就要张牙舞爪地造反，被谢怀轻描淡写一挥手把一反骨拆了，“大人活小孩不要瞎吵吵。”

第39章九回

谢怀想不明白事的时候就是这副神情，心里一九曲十八弯的盘算，嘴上还八成要打个岔。

———九回———

小容王挽着袖蹲在一边掰药，把黑漆漆的药掰成黄豆大小的一小块一小块，搓得圆圆的，整整齐齐摆在案边，等谢怀乐意的时候就能吃。

随军军医只缺胳膊少，不此等富贵病，燕燕在路边捡了个江湖野郎中，一把脉，野郎中贴上去的假胡都快掉了，“这还不人命啊？”

北济人无数次像鬣狗玩不甚味的野兔一样，捉住了驻扎九回岭的兵士，将活人挂在岭上烽火台边，既轻蔑，又残暴，听来都令人牙酸。

可能确实是贵惯了，就是欠冻。

这次破天荒地捉到了细，细还对罪行供认不讳，

谢鸾蔫地说：“师父和大哥教得好。”

等到换防的将士到了九回岭，往往那些同袍已经冻成了不瞑目的冰。

大概是由于从小被他大哥当狗崽养，谢鸾这孩很有些缺心傻兴的脾气，也就是这时候有蔫脑的。燕燕在一边看得都很有母的动，“小阿鸾，你长大了哎。”

燕燕把弯刀一甩，拎起吉祥就走了去，一边走一边数落，“什么叫白狼？你跟你大哥就是！”

在陇州军地牢看门的小兵今天格外心神不宁，一会一趟地往外面跑，看一闹，再回来守着。

青烟随风飘起，谢怀那双生得格外勾人也格外看不透的睛沉在丝丝缕缕的烟气里，云遮雾罩，密雨环住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