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娘是不是还教了你另一句话，叫‘人应该知恩图报’呀？你瞧，在下是个有良心的君，承蒙姑娘救命之恩，如果不回报姑娘的话，实在说不过去对吧？”

男苦笑，原来她什么都懂、什么都知。

“你该走了。”

而在此之前的那段日里，他自己为自己编织了一场梦。好像这世间真的有一方桃源净土，能够允许他忘却天下兴亡，陪着个傻乎乎的半神小姑娘扮家家酒般地玩起少年夫妻的游戏。

“哼，你以为我是为了图你什么才救你的吗？”少女鼓着腮，有生气，“你娘一定从小就没有教育你，好事是凭良心，不图回报的！”

“可是……”男还想要说什么。

“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少女摆摆手轻轻地摇，男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认真，“你如鲲鹏，应乘风而去遨游四海直上九天踏破云霄，而不应被缚住羽翼困顿于区区河塘小沟。”

那是灾年，那是世，那是她与他度过的最平淡也是最值得追忆的时光。

下带着兵寻到这座山时，男甚至有那么一刻想逃。然而少女只是用那一双杏盯着他，神澄澈而平静叫他无可躲。

“……”男的神情有些细微的变化，随机笑容里带了自嘲，“恩，家母过世的早，让姑娘见笑了。”

她对他说，就如同提醒他该添衣、该喝药一般平淡的语气。

男愣住了，少女将他想说的话堵在了咙里。她笑起来还是熟悉的眉，语气虽幼稚却骄傲。

“因为我的官人啊，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人呢。虽然他不会砍柴不会耕地不会绣，但他终有一天会成为一个大英雄！”

单纯并不代表愚蠢，这个看似糊涂的笨姑娘，看破了一切却从来不说。

“哦，”男笑了，“那你觉得不是这样的吗？”

那之后的几十年里，坐在皇位上的他娶了重臣的女人，也历经了一次又一次的动和数不清的谋，他的脚下白骨堆积如山直至成

后来的后来，世结束，他君临天下。

少女朦朦胧胧地觉自己好像吃了个亏，但又说不太上来哪里不太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父母的坟土堆前拜了个堂。

随后他又眨了眨，恢复了常态，笑得有些狡猾。

而在这个小姑娘澄澈的双里，他看到了世间的最后一块净土。

“可是呢现在在下沦落到此地无分文，也没办法支付报偿。只好……恩，只好以相许，姑娘的夫君好了。”

“……好像是诶。”少女觉有理。

他是真龙转世，为天下而生，结束这场世是他的使命。

“将军！找到将军了！”

此时的天下四分五裂，兵荒民不聊生；瘟疫与饥荒并行，路旁遍地白骨，树下尸骸。人心沦丧礼崩乐坏的时代里，人们如同野兽一般互相厮杀手足相残。

”少女到有些莫名其妙了，她生活在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小山庄里，完全不需要货币易，因而也不知钱是个什么东西。但本能地，觉到自己被轻视了，“别人救了你，你不说声谢谢，反而开闭就是报偿，好像人家图你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