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容本能地眨了眨。

郁容抬目，与男人的视线对上了，轻柔地开：“能与昕之兄相识相，是郁容之幸，却不敢再求更多。”

自然而然便想到了那间小院的主人。

明明不愿给那男人想要的，却在久别之后，忍不住又有些挂念对方。便认真地反省，他觉得自己好像快弯了——好吧，应该是打一开始便不那么直——故而，对昕之兄的想法，没有多少排斥或恶心。

郁容敛回神，有些惊喜：“我去看看。”

着风雨，努力挥舞着锄，郁容觉得一儿也不称手——这是当然了，开沟原就该用锹，可惜家里只有一把，想要多申请些农非得他转为“主”之后才可——寻思着等雨停了，立即去找李家兄弟帮忙，播时节即将到来，地里的事越来越多了，靠他这

天来了。

彼此心知肚明，所谓“不能接受”的，并非指的——或者说，不单单代指——代表无数金银财宝的金册与契书。

又一次狠狠地雷了自己一把。

聂昕之默然。

郁容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转而去叫了哑叔，两人拿着铁锹、锄，忙在地里开起了沟。

“如何不敢？”

从立至惊蛰，再过数日，便是雨了……自那日一别，距今已有一月有余。

挨次地查看了一遍芽苗的情况，郁容不由得放松了心情，却见雨势越来越大，不经意地蹙了蹙眉。

郁容扶额，暗自己真是太闲了——他还未成年呢，居然就考虑到后半辈的事情了。

细雨绵绵，郁容站在檐廊之下，望着栅栏外的桃枝——今年桃开得早，却是经不住风雨打，满树红才刚绽放便已然凋谢，零落成泥。

聂昕之送他回了青帘，其后便再没现过了。

财富摆在面前，难免有些心旌摇曳——什么东西该要，什么东西不能要，他脑清明得很。

仿佛一夜之间，播着白术与桔梗的两块地，芽一个个破土而。

“我送你回家罢。”

这边地势的，可万一雨不停，多少会有些积，刚芽的药材泡太多，可能会烂。

可真让他接受吧，总有些犹豫：会顾虑两人的份之别，和单纯朋友时不一样，一些现实问题无法忽略；或者脑大开，想到两人在一起后，世俗如何不能忍，被迫分开……咳。

光瞬息。

聂昕之却像是愣住了，片时，嗓音微低：“你还小。”手指在少年大夫的角拂略而过。

郁容想了想，觉不好说得太直接，遂是脑一，脱而：“我还未成年。”

“……哦。”

说到底，谈不上喜，这般心思浮动，大概是……

莫名其妙就忆起了，长在荷蛰小院里的几株桃树，想是已开过早便谢了。

“先生，”明哥儿的嗓音适时响起，“地里的药材生芽了。”

芽率相当不错，差不多在五成左右，想必这一两天会有更多的生芽。

·

树桠枝唯余三两残粉。

当即抛开七八糟的想法，去谷仓拿了斗笠与蓑衣，赶往后院。

“昕之兄的意，郁容心领了。”被这么多的钱震了震，郁容莫名觉得心情松快了，纠缠了他一整夜的愁闷悄无声息地烟消云散了，“我却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