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着对方手腕的五指收拢，用的力气越来越大，那孩却浑然不觉房中的杀意，反而借着拉力，笨拙地爬上了床。

直到那一天，自己在床上痛苦地翻的时候，窗格被笨拙地悄悄掀开，绒绒的脑袋一一从窗下探来，乌溜溜两黑银般的大睛，咕噜咕噜来回转，好奇地看过来，正对上他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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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林间过，落叶萧萧而下，簌簌飘零，积在他衣上发间，他却似无所觉，并不拂去，只偶尔抬目视它们随风翻飞，带着灿烂的死气，逐渐将他掩埋。

后来温于斯学乖了，不再亲自来喂，只派了温家弟，将房间守成铜墙铁，直愣愣地给他下去。

那小孩看着他满面通红汗浃背的痛苦模样，惊讶地张大嘴，一路小跑从窗边跑到门边，推开大门扑到他的床沿，努力地想用手指去够几发狂的他。

他一扭一扭地爬到哥哥面前，担忧地伸一只手去摸对方的额，他还小，只知自己不舒服的时候，娘也是这样伸手过来的。

此时的情景与当时何其相似，只不过角反了一反，他在床上，他的弟弟却在床下。

完这一切，温念远不再停留，重新开始前。他看不见，也听不见，只有心那一妄念，化作最锐地知，找寻最正确的方向。

一片虚空，没有任何依赖可恃，心境反而澄明。

“呼……呼……哥哥，还痛不痛？”不知命已落

“哥哥，你也生病了吗？你要死了吗？呜……哥哥，不要死，小弦抱抱，哥哥不要死。”

那些时刻七弦就闭上睛，一遍又一遍默念娘亲给他留下的诀，调动里微弱的那丝内力，守住自己的神智，不让自己因为过于痛苦而咬自尽。

七弦平静地坐在树下，古琴置于膝上，心无旁骛地弹奏着，目光随着自己的指尖而动，只在琴弦方寸之间。

当年再年幼无知，在被一次次喂药取血之后，他也能回过味来自己从未发烧劳累，吃的更不是什么补养的太平方。

如果，如果——现在杀了他的话，他的苦难，是不是就结束了？

痛苦依旧，脑中却隐隐有什么念一闪而过，他猛地伸手，拽住那个孩正努力试图爬上来的手，双目通红地望着他。

有那么一刹那，当时的七弦几乎想动手，房中只有他和他弟弟两个，他弟弟更是对他毫无防备，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占。

有哪一张补方，会让人痛苦到恨不能从未曾活着。

可他从来都不问为什么，开始温于斯亲自来喂他的时候，他只是用他纯黑如墨的双瞳无声地盯着对方，直看得温于斯心虚停手。

七弦着气看着他，这是那天他看到过的病怏怏的小孩？如今竟已会跑会了，反而是他，整日躺在床上，与药罐为伴。

脑中一一浮现郁的药香，雪亮的刀锋，淋漓的鲜血。

没有人告诉他，七弦却在那一刻，隐隐接近了事情的真相，他之所以落到这地步，应是因为，这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