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潜后背了一层冷汗。

程潜：“……”

回想起来，旁人初生犊不怕虎、尚待鹏程万里的时候，他自认已经早熟到失却了那份少年心，旁人上下求索、迷茫不知前路的时候，他自认已经循着清晰的目标，远远地走在了前面，旁人百般挣扎、事与愿违时，他横行世间，早就无所畏惧，旁人眷恋飞升，百般求而不得的时候，他却自愿走上了“人”。

那中年人说到这里，蓦地将剑尖往下一压，锋利的剑刃刮得程潜脖生疼：“少年不知天地厚，骄狂浮躁，自命不凡，我看你不是少年，心也没多大长。”

程潜忽然一步缩回，回问：“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程潜被困在这里不知多久，此间不知名的主人无数次禁锢住他的真元，无数次迫他像个没门的小弟一样，将霜刃当成普通木剑练习。

老者：“

那老者观鼻、鼻观地答：“无名，我不过是你们存下来的一传承。”

程潜当下辩解：“我……”

可是等到那重新化成老者模样的人推开另一扇门，将他放走的时候，程潜忽然有奇怪的觉，仿佛这无日无月的，只发生在一念一息间，他站在另一个门，抬看见自己此门前被木剑削掉的一小缕发竟然才刚刚落地。

那木剑中剑意，对他来说，始终仿佛隔着一层什么，他像是艰涩地领悟别人的人生际遇那样生搬，从不曾真正有而发过。

刚开始，他心思难定，度日如年，虽不担心同在此间的严争鸣，却开始担心起外面跟众多修与天衍的人共一室的李筠等人。没料到转被此间主人明察秋毫地看心不在焉，遭到了疾风骤雨的待，得他不得不摒除杂念，渐渐沉扶摇木剑中。

“待人全凭亲疏远近，慨谁，容忍谁，亲近谁，谁——你可曾敬畏过谁？仰望过谁？以谁为鉴么？”

“你若真能超凡脱俗，自觉解透了扶摇木剑，为何连一招‘幽微’也使不好？站起来！”那中年人怒喝，“剑还没传完，装什么死！”

虽然从未自夸过，可程潜藏潜意识里的自视甚让他从未将扶摇木剑中每一招往自己上联想过。

程潜又问：“如果我们选了‘天’字或者‘地’字呢？”

测，无孔不，你先前狗不通，不过瞬息，却已经能游刃有余，有这样的资质，为何宁可去钻研别家剑法？浮躁！”

若说方才是忧心严争鸣，心绪略有浮躁，程潜承认，但他这么多年的苦功不曾比任何人少下一分，九死一生，不曾比任何人安闲——天资姑且不论，他自认绝不是个浮躁的人。

那中年人断喝一声：“你看了天地，而后看自己，看了旁人，却从不肯与自己比对，难你不是人？你既然选了‘人’，为何不肯放下那颗大而无当的天地心？”

中年人嘴角微提，一个僵的笑容打断了他：“因为你觉得木剑与你不对路，是吗？我扶摇木剑走得是‘人’，从生到死，从少到老，世上万万千庸常之人都脱不开这个路数，一稀奇的地方都没有，你觉得自己是例外，与那些常人不同，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