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她才一两岁吧？这么小就会听埙了？”夏侯潋震惊。

沈玦把奏折堆到一边，在乌木案上摊开丈八匹纸，“我把地图摹下来。”

“她说她小时候听我埙不小心冻了，是我把她抱回了屋。”持厌说，“可我不记得了，除了她带我上雪山，我只有十四岁的时候跟着住持去过一回。”

“以前闲着无聊画着玩玩儿。”沈玦好像想起什么，咳了几声，推开夏侯潋的脑袋，在雪白匹纸上落笔。

后来她才知原因，有一回她在茶楼喝茶，听见邻桌嚼，说她是夏侯潋的老相好，是红颜知己。这话儿铁定是传到沈玦耳朵里了，难怪他总是对她没有好脸。

阿踩着月光回了云仙楼。她这几天害怕刺客报复，在相识的一个妹家避风。沈府她是不敢待的，沈玦好像不怎么待见她，每回见了她神都发着冷，只有夏侯潋在的时候他脸才会缓和一。她疑心沈玦是装给夏侯潋看的。

“她为什么要救你？”沈玦问。

百里鸢已经城了，她听闻厂卫在开平卫发现了她的踪迹。阿心里一面觉得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一面又担心，百里鸢……她记忆里的阿鸢，要是被抓到了，会怎么样。

夜晚静谧无声，只有烛轻微的爆响。沈玦摹好了图腾，持厌把衣裳穿好，坐到书案边上。夏侯潋左看右看，实在没看这修罗恶鬼哪里像一幅地图。沈玦淡淡瞥了他一，将整幅画儿掉了个个儿，然后在空白填满朱砂。

“上过，”持厌说，“临北侯府在山腰，上山一般从怀朔城北门去，从南面上，南面坡缓。北面坡陡，而且连着大雪原，很容易迷路。”

她总是忍不住想起百里鸢月光下又黑又亮的睛，想起她甜甜地喊自己“”的

持厌，“照这副地图，我们可以从雪山北面上山，到达临北侯府。”

“你上过雪山么？”

会死的吧。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落座，持厌背对着沈玦和夏侯潋，解开上衣，月白的家常袍和雪白的里衣褪下，实又悍的肌，以及纹满整个背的黑修罗图腾。

随着鲜红的线条连成一片，地图缓缓现了形状。

“少爷你还会画画？”夏侯潋好奇地凑过脑袋，“你怎么什么都会？”

持厌愣了一下，低看自己的掌心，沁凉的天风穿月，勾连在他指尖。他沉默了片刻，说：“我遇见她的时候是在紫荆关，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犯病了，倒在雪原上。朔北太冷了，有很多醉汉喝醉酒躺在路边，第二天早上才被人发现冻死的尸。我以为我也要死了，但她救了我。”

“下面是山路图，上面是侯府地图。”持厌指着侯府，“侯府外围五步一哨亭，十步一望楼，里面关卡重重，过一门查验一次份，很难混去。”

沈玦沉了一阵，：“办法我帮你们想，先不急。持厌，你说说百里鸢吧，我们之中，只有你最了解她。”

持厌，望着窗外漆黑的天穹，轻声：“百里一直都是个小孩儿，很小很小的小孩儿。”

沈玦微微蹙起眉，问：“你熟悉她么，持厌？”

“地图就藏在这图腾里面？”夏侯潋端详着持厌的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