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淮霖居临下，看着这个枯瘦瘪的女人——尘封十九年的记忆蠢蠢动，无视他的抑制，亟待破土而。

杜淮霖礼貌地回应，大妈疑虑重重地看着前大俊朗气度非凡，还散着好闻香味儿的男人：“您别是找错了吧？对门儿这家就一个女的带个儿，才搬来一年。那女人，啧啧，不是我说得难听，听说以前是那个的。这屋里来来往往的男人，除了她儿就没见过重样的。整天闹闹腾腾，前些日据说还因为这个，啊，争风吃醋，被她原来的男人挖了一只睛。哎呦那场面怕得哟……就是可惜了个好孩，长得那个灵，又知情达理的。有回我买菜碰上了，还是他帮我拎回来的呢！”

几分钟过后，杜骁表演完毕起谢幕，台下响起如雷掌声。杜淮霖也跟着鼓掌，等杜骁下台，他才起了礼堂。

直至音乐会结束，他都没能打通奚微的电话。

奚莉莉迷迷瞪瞪爬上来。昨天护工放假，没人看着她喝酒。她彻夜放纵，酒麻痹了痛觉，让她觉得自己仍然青年少，健全。

杜骁很少能有被父亲接回家的机会。他趾气昂，任司机毕恭毕敬挡着他的护他上了车，坐在杜淮霖边，叽里呱啦地讲着方才在后台大家如何夸他弹得好。杜淮霖心不在焉地应和，时不时瞄着电话。

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奚微的电话都是关机状态。杜淮霖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仔细回忆奚微校服的样式，以及上的校徽形状，跟秘书形容了一番，叫他去查。秘书应了，不一会儿就查来是本市第七级中学的。杜淮霖给七中打电话，却被告知三二的奚微不知什么原因，今天没有来学校上课。

杜淮霖坐不住了。他问了奚微家的地址，跟秘书说今天下午的工作都先往后排，拎起外就走。

下回拨键，对方却关机了。

力地演，作为父亲，他应该给予尊重。

有人上楼，脚步踉踉跄跄，撞击着铁质扶手。透彻楼的闷响止住了大妈的唠叨，她往下瞅了，鼻孔里不屑一嗤，摔门了屋。

第六章

尽那张脸已不复当年明妍鲜媚，尽着一只罩的面容

司机照着指示，风驰电掣往奚微家小区开。到胡同停下，他转对杜淮霖说：“杜总，两边儿都是菜摊，路太窄，车开不去了。”

杜淮霖忽略了大妈的絮絮叨叨若悬河，他地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什么叫那个的？”

单元门不知坏了几百年，楼里的灯也忽明忽亮的。杜淮霖上到四楼，在一个包边儿爬满锈迹的防盗门前停驻，抬手轻敲。

她看见自家门前堵着个大的男人，多年的习惯让她未语先笑：“你找谁呀？”

门里没人应，隔的门却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上下打量他：“你找这家？”

“唉你一个男人，咋还能不知呢？”大妈神秘中带着鄙夷，如同所有良家妇女对风尘女的唾弃，“就那个，小，女！唉，有手有脚儿啥不好，也不说给儿积德，摊上这么个妈，叫儿将来咋找对象……”

“你等着我。”杜淮霖下了车，穿过熙攘往来的人间烟火。路边一个卖家禽的摊贩刚谈妥了笔买卖，从笼里揪只活，麻利地手起刀落，血顺着污淌路中的凹坑里。杜淮霖一与市井之气格格不的西装革履，在众目睽睽中迈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