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厨脾大，回回跟他爹嘴。

他这，跟了个男人，也不懂得避嫌，哪里都能见着两人粘着，胳膊揽着胳膊，对着。

他见不得陈小厨那女人劲儿，走路就走路，腰扭得那么厉害什么？怕旁人看不见！

现在陈小厨一回去，他爹就斜着瞅他说难听话：“哟，被男人玩腻了知回来了？”

以前他往外跑，全是在外溜达，遇上人就瞎唠几句。

这人天天跟着他，开始他心底怕，任人跟着，直到有一回他茅房这人也在门守着，他气不过，不

他话这么说，待他爹被气得拿个麻袋过来，他又往外跑。

对着亲娘称自己老娘，这村儿这地儿，也就他一个。

有一回正骑在墙，正碰上他爹来起夜，还当是偷儿，拾起地上一块不知什么东西就扔过去，一击即中，所幸没扔着睛，不然就成独龙了。

嫌他女气，嫌他柔，他那些宝贝脂粉，只要一被看到，他爹全能给扔了。

他没想到有天能被人当成宝。

起初他是嫌弃的，一个糙汉，他睛长在脑袋，看不上，觉着自己这条件，就算跟男人，也得跟一个有份儿的吧？

也没地儿去，多跑城里去听戏，跟唱戏的学画眉，一来二去人家都认识他了，一去就招呼他，他也觉得有面，时不时给戏班里两手饭的功夫，其乐，快意之极。

现在好啦，自打认识了郝行江，有了个落脚，一天到晚更是不沾家。

陈小厨也不气，脸厚得堪比城墙拐儿，笑嘻嘻回嘴：“腻了也还有别的呢，再说了，您儿厉害着呢，只有我不要人，哪有人不要我！”

天可怜的，这要他老陈家香火怎么往下延？

人说儿大不由爹娘，愈说愈过分，他脸面也要给丢光了。

他娘就在一旁抹泪：“造孽哟，早知生这么个讨嫌的，俺要是早知......就该早早给闷死！”

陈小厨回伸手勾着郝行江，他知自己讨嫌，以为自己除了戏园里，到哪都是人人喊打，人家办事情都找他去掌勺，面上客气，但他知，私底下这群人指不定怎么寒碜他呢。

等到晚上，趁着天黑才偷摸摸地从家里墙上翻过去。

他爹娘本来以为跟个女人一样捯饬已经是天了，没想到还有更要命的，气得一老血差来，提他也不愿意提，谁要是在那老两面前说起小厨，肯定得得两记刀。

他爹也是，回回吵不过，非得这炮仗，他就是不明白，这娃是家里一独苗，自他小自己哪样不是尽心教着，也就那一回带他去听一回戏，回来就变了样，天天白粉红粉往脸上搽，这下好了，还跟男人搅一块去了。

他爹常说：“一个男人，天天整那熊样，你当你是个女人？女人可没那东西！”

刚在村里看到这男人时他吓坏了，也不知这人打哪来的，长得凶神恶煞，剃个寸，脸上一长疤，那疤像是刀划上去的，谁没事儿往自己脸上划一刀？也不知从哪造的。不说话的时候一副生人勿近的样，活像个土匪。

陈小厨梗着脖叫板：“闷！想闷现在老娘也让你们闷！”

他右边的眉现在只剩下一半，也长不来新的，全赖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