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洲微微皱眉，觉得不太对劲。如果纪筠的愿望真的是“留下纪念”的话，在刚才许暮洲给了台阶时，她的执念其实已经达成了。

“纪筠。”许暮洲试探地说：“我们不是来带她走的。”

随着纪筠的声音，许暮洲手腕上的也在持续不断地发着，他瞥了一，发现上的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底。

纪筠现在后悔她没有再尽力持一下，但如果她当时选了另一条路，现在或许也会后悔，后悔为什么没有替纪念选一条更舒服的路。

许暮洲先是一怔，却忽然笑了。

“我们是来实现你的愿望的。”许暮洲继续说。

纪筠浑一僵，迟疑地抬看着他。

这是个几乎无法取舍的难题。在知结局的情况下，其实无论选择什么，到最后都会后悔。

纪筠的执念压就不是什么要留下纪念——答案早在最开始就摆在了他面前，只是他被纷杂的线索蒙了，以至于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真的答案。

许暮洲瞥了手链一，发现那上面的黑完全没有下降。

许暮洲只觉得左右为难，他回看了看严岑，发觉对方也在看他。严岑依靠在墙面上，冲着他比了比手腕，意思是让他快决定。

所以永无乡的任务对象才会模糊不堪，那是因为这次任务虽然只有一个，却同时来自于两个

他的神落在纪筠的床，那本静静地压在上，被枕盖住了一般。

许暮洲无言以对。

许暮洲闭上，在脑里一遍一遍地梳理着从来到这个任务之后所见到的所有场景和线索，将所有能想象到的“细节”都在脑里过一圈。

“……我知了。”许暮洲摇了摇。

“而且，许先生。”纪筠轻声说：“人存在是要有证据的，名字，份，什么都好——但她什么都没有。”

说实话，许暮洲确定了这件事时，他第一反应是松了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疑惑——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从严岑那副袖手旁观的模样来看，许暮洲就知他没打算这个主意。

“纪念是我起的名字，她也只有这个了。”纪筠将手臂上的袖起来，她指尖颤抖地摸上小臂的伤：“我们这里的小孩，三岁之前夭折，是没有坟墓的。火化后的骨灰会顺着焚化炉的烟囱到风里去，最后什么都不剩下。”

许暮洲对这个黑白比例太熟悉了——这表示他们离任务结束只有一步之遥，解决纪筠的执念，他们就能回到永无乡了。

持一下。”纪筠没有抬，她刚才的所有气神都像是回光返照，整个人又恢复成了昨天那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保守治疗决定的是我父母，但我也没有反对……因为我当时也有私心，我生怕努力到最后还是徒劳无功，让她白白多遭那么久的罪。”

“我没有愿望。”纪筠警惕地看着他：“你们可以走了。”

可是绣球上的度条不会骗人，那就只能说明，纪筠的执念不是这个。

但许暮洲破天荒地犹豫了，他面对着纪筠，实在没法狠下心说要让她放走纪念这样的话。

纪念是在纪筠心里长大的，她们两个人的世界截然相反，却又殊途同归。纪念在纪筠的个人意愿中长大的同时，也反过来影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