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悚然，呼啦啦一阵板凳响，四下跪了一地。英王笑将翰林扶起，转：“孤今日微服，诸位不必多礼，都起来罢。”

“‘以人为鉴，可明得失。’民心也，可载可覆。翰林这篇‘天下之公’，孤改日还要细细请教。”

陈翰林恨不能上去握了叔时的嘴，英王在门外动也不动，笑将叔时议论听了个一字不落。陈翰林终于耐不住，代叔时跪了下去。

“微臣叩见英王殿下！”

台上辜叔时仍说得起劲，骂完次辅又骂首辅，横竖内阁值房他一人都瞧不上。这还罢了，褒贬完那几位重臣他还另提了几人，说是经他忖鉴可堪重用。

众人起，英王向翰林：“梁溪之学如雷贯耳，如今亲见，果然不负盛名。城隍庙前倒有一番太庙的理。”

梁溪书院屋舍俨然、园巧，夫祭庙不必说，单书斋便有四五间，此时皆有大儒开坛授业，另还有几燕居舍供几位儒师小住。

叔时骂闫惟中是骂熟了的，陈翰林早听了茧，今日却将脸都白了。他偷瞄着英王，英王只眯着笑，握了川扇再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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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垂首称是，英王暗压一句腹诽，拂袖去了。

陈翰林叩首在地，好半晌不闻动静。

书院门首，皇跨牌楼立刻沉了眉角，两个汉并步跟上。

“次辅闫惟中，鹰犬也。其人既无义信、又寡廉耻，媚上得信，陷害同僚。而其在朝，当谏者不谏、当举者不/举，唯以媚主为事，另则中饱私、纵亲私党结。此人久居天侧，则圣主危矣！”

翰林诧异，张望向那，一个穿姜织锦袍的拂了衣摆起，四周顿时异香浮起。陈翰林再觑一回，蓦的大惊，离了画案撩衣跪在地上。

“行了，起来罢。”翰林双臂一，“好个事事关心。梁溪气概孤今日终得一窥。”皇说罢一笑，轻拍一把在翰林肩上，转去了。

“去查，哪一府的藩王、哪一房的小妾，其中可有宗室授意。”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陈翰林奉着英王一一游过，英王一路笑并不曾再说甚么。行到最后一依庸堂，辜叔时在台上正是面红耳赤。

“孤初到梁溪，今日公学凑个闹。方才领受翰林一番论，书院其余各还要翰林携孤领略领略。”

公、朝廷之公、士人之公，当为‘天下之公’也。”

陈翰林看走不脱，躬称是。英王携翰林手向座下一笑，大步跨门去。座下两个壮汉无声起，悄悄随了去。

“然而如今之内阁，唯皇命是从、不知劝谏，国之大弊存焉。”

“果真梁溪襟怀磊落。”

陈翰林登时又要跪，英王钳了双臂不让他动。

英王望他许久。

陈翰林兀自怔在当场心惴惴，后漆匾上一副叔时长对：

陈翰林正说，忽闻座下声抚掌，角落里一个沉朗的声音扬声：“好个　‘天下之公’。”

“内阁者，重臣也。本为臣僚之首，参知国是、代行宰辅之职。其人既为天近臣、甚而不乏帝师阁，便应以天下为己任，群策群议、公而忘私。”

暮的天气，陈翰林倒先沁一层汗来，英王提一笑松了手。翰林躬退后，英王却又扯住他臂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