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怀表还带着他的温，手温温的，和皇帝、安乐手里的怀表一模一样。

同样的怀表在他掌心时显得那么小巧致，可在顾燕飞手里，却一手不能握拢。

双弯起，对着楚翊伸了手，“你那个怀表借我玩玩。”

一听到这句，原本在投壶的人放下竹矢，在说话的人也都噤了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诸在了贺公公的上。

路芩不仅不擅木，也同样不擅投壶，早就被淘汰局了，便在一旁为大家呼鼓劲。

可话题中心的这两人浑不在意。

皇帝的这谕等于证实了众人方才的猜测，他们全都惊呆了。

她踮起脚，也学着他的样，凑在他耳边悄声说：“改日吧。”

她的眉目之间氤氲着喜悦的气息。

随即，柔柔的笑意在他俊的面庞上漾开来，整张脸上绽放一不可思议的光彩，清极，俊极，华光璀璨。

这个念一闪而过。

青年白皙的手指修长如玉竹，净漂亮，与这银的怀表颇有几分相辉映的觉。

他笑，顾燕飞也笑，心里滋滋地想着：她可真是会哄人啊。

陆续有一目光全都朝顾燕飞与楚翊看来，渐渐地，看向他们的目光也越来越多，周围又响起了私议声，这一次的主角成了楚翊与顾燕飞。

他站在这里，这里便是光无限。

本来康王与李云嫆早在二月二十三日就该成婚了，就因为李云嫆被关了诏狱，连婚期都耽误了。

她兴他为她的这些事，自然是要让他知她的心意。

听刚刚贺公公话里的意思，李云嫆是家生的女儿，李家卖为，就不是平民，而是贱民了。

在场众人中不乏投壶的手，较量起来，谁也不甘落后，把拿手的各技法，比如贯耳、双耳、依竿、骁箭等等。

接到大皇鼓励的神，贺公公神抖擞地往下说：“皇上已经查明，顾二姑娘因与门有缘，自幼由凌霄真人收养教养，当年顾家老太太念长思女之心，就从家生里择一个姑娘给了先定远侯，取名云嫆，去岁，顾二姑娘师回府，顾云嫆就过继到了二房。”

她喊了顾燕飞，也等于是喊了楚翊一起。

楚翊依言从袖袋里掏了一个银的怀表，放在掌心递给她。

周围掌声与呼声不断，久久没有分胜负。

顾燕飞挲着怀表上微微凸起的卷草纹，想起安乐说她今天及笄礼上穿的那件礼服上的绣样是他亲手所绘。

末了，贺公公又补了一句：“皇上已经下令锦衣卫可以放人了。”

倘若康王是要娶一个民女为王妃，也不算什么惊世骇俗的稀罕事，问题在于未来康王妃李云嫆真正的份。

而且，顾老太太择一个婢过继给继顾策当嫡女未免也太奇葩了，把主仆尊卑置于何地！

“燕飞，”韦娘对着顾燕飞挥手，喊，“我们玩投壶吧。”

两人说着话，全然没在意周围的其他人都停止了议论声。

楚翊朝她走近了一步，修长的躯投下一长长的影，将她笼在其中，俯靠过来，低声在她耳边耳语：“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太祖也曾说，并不决定什么。

静了一瞬的湖畔霎时间一片哗然。

她笑得狡黠灵动，畔的笑涡似是浸了。

这一回，到楚翊愣了愣。

说话的同时，他上那清冽皎洁的气息扑鼻而来。

太祖三豫王的王妃就是民女，太祖也如豫王所求亲自给儿赐了婚。

楚嘉、楚慎等宗室也加，还喊上了楚慎的心上人杜家大姑娘，十来个公姑娘兴冲冲地玩起投壶来。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顾燕飞一怔，目光落在他白皙修长的脖颈上，那微微凸起的结随着说话动，她又觉得牙。

众人看了看天，本来以为贺公公是来提醒大家席的，不想，却听贺公公笑呵呵地禀：

倒也不是他们瞧不上民女，太祖皇帝时，因为太祖提倡男女平等，也有几个平民女为谋生开铺行商，把生意得风声起，分铺直开到了京城，比如如今在京城还有好几间分铺的锦绣斋就是其中之一。

楚翊淡淡地“哦”了一声。

她是属猫的吗？

玩了近半个时辰后，贺公公忽然步履匆匆地来了，直走到了楚翊与顾燕飞跟前。

为了她的及笄礼，他想必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大皇殿下，顾二姑娘，皇上刚刚下了谕，要为顾三姑娘正名。”

只是想想，顾燕飞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抬看着他的睛，坦然：“我很兴。”

“皇上说，以后顾三姑娘就从顾氏族谱除名，回归李姓，李云嫆非顾简之女，就不受顾简案的牵连，既然太后已经为她与康王赐婚，那就尽快择期与康王完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