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啊，”珊娘笑，“租给我们这些香客。”

“是了，没几天就是府试了呢！”五福，“咱家没人参加府试，倒给忘了。”又扭问着珊娘，“姑娘，我们大爷明年会下场吗？”

许是这寺里的知客僧给她留下了极不好的印象，连带着她对玉佛寺上下全都带了偏见。

珊娘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惊动了树下又开始新的一局对弈的五老爷和那个老和尚，便拉着三和五福从廊下绕过去，了院门。

老和尚又起一枚棋，跟慢动作似的，缓缓悬在棋盘上空，然后又是好一阵沉思，憋得五老爷差又要指着和尚骂秃驴了，老和尚才缓缓说：“檀主心里固然和尚是和尚，秃驴也是和尚，可檀主所说的那个‘和尚’的和尚，是善意的和尚，叫个千百遍，于檀主便是无利也终不会有害。可那个‘秃驴’的和尚，却是存了恶意的。叫一声便落一分罪过。和尚讲究普度众生，不忍看檀主结下这等业障。阿弥陀佛。”

犯了诫啊。”

从租下的院里来，顺着围墙拐了一个弯，前就是一宽宽的石阶。沿着石阶往下，是玉佛寺的后门；往上看去，那依着山坡而建的屋宇鳞次栉比，看着颇为气派。

珊娘正看着这二人看得有趣，后忽然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回一看，三和五福急匆匆地从房里冲了来。看到珊娘，二人同时松了气，五福抱怨：“姑娘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儿，我们还以为姑娘一个人跑去了呢。”

只瞬间功夫，五老爷那里就又落了一，然后抄着两手，看着和尚笑：“和尚，着相了哦！那个什么经上不是说‘诸法空相’吗？一个称呼而已，‘和尚’指的是你，‘秃驴’指的还是你，在我心里，和尚和秃驴原就是一样的，指的都是你。偏和尚心里竟把这两个称呼分个上下低来。和尚，果然修为不到啊。”

“放心，浪费不了。”珊娘，“你们可别忘了，这里离城里不过才十几里地。每年府试的时候，整个江府的学可都是要过来赶考的。且不说江城就那么一大，原就住不下那么多学，便是住得下，城里哄哄的，哪是个能叫人静心读书的地方。”又带着几分冷嘲，“没想到这玉佛寺的和尚们倒很是懂得生财有。”

“他？”珊娘笑，“去考武试，他得中的可能倒更大一些……”

书院里的先生不看好侯瑞，今年和往年一样，没同意他下场。

她的话尾蓦地一顿，扭向一边的小树林里看去。

“有这么多人来香吗？”三和，“便是香，也不过住个一两日而已，建这么多的房，不是浪费吗？”

“果然是有名的大寺！”五福看了一阵咋，“可是，庙里要建这么多房什么？”

她领着她的两个丫鬟沿着石阶往玉佛寺走去时，一路便果然看到，那沿途的院落里，山坡树林岩石边，常有一些学或站或坐，一个个都举着本书摇晃脑地苦读着。

老和尚一边念着佛，一边缓缓放下手中的棋，然后极有范儿地，一粒粒地缓缓捡起五老爷那些被吃掉的棋，最后抬起白的眉，看着五老爷笑：“承让，老秃驴又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