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请讲来。”

郝端和豹俱都打起神，杜时升东拉西扯几句，两人竟不理会。

毕竟蒙古军悍异常，虽然新建的附从千有所损失，本锐犹在。苗和张柔两人骤然从芦苇中杀，初时占了些便宜，结果鏖战的时间稍久，蒙古人的蛮勇完全发挥来，苗、张所立时不敌。

价……

而郭宁摇了摇：“安民兄，不必介意。”

“既如此，你我一言为定。”

取了袋咕咚咕咚喝了两，他才继续：“咱们这些存塘泊渊薮之人，都是化外之民，早就不再忠于女真人的朝廷，也不讲究儒生那规矩。咱们只谈实利，脆利落。无论什么事，只要有足够的利益，就可以去。发现有困难，有风险，那就算计一下再……哪怕彼此算计，也无不可。但归到底，既然大家携手，就是为了共同的大利。只要最终能拿到手里，就是好的。”

他这一天喊打喊杀了无数次，到这会儿还不停的说话，嘴都快裂。

“什么规矩？”

郭宁想了片刻。

死者当中，有苗的亲侄儿在内。这个侄儿文武双全，一向很得苗的看重，此番战死，苗的脸便很难看。

两人举掌相击。

靖安民与郭宁一样，都是河北地界的外来。两人同是溃兵，比其他人更清楚己方面临的敌人多么凶恶可怕，于是在同袍之谊上，倒比这些地方大豪要讲究些。

张柔的年纪与郭宁差相仿佛，但相貌极其英俊。看他策于军中时，神冷峻，但这会儿开言，忽又显带着孩气的真诚，让人不由得生亲近之意，没法质疑他的诚意。

郭宁是聪明人，都看在里呢。

张柔和郭宁一次见面。但靖安民还没介绍，他便地行礼：“唉，郭郎君，适才战事不利，颇丢了我军的威风！都是我擅作主张，是我不知天地厚，低估了蒙古人！惭愧！惭愧！”

靖安民也耐心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郭宁叹气：“不瞒安民兄，一时间竟没有想好。不如这样，该有什么规矩，你我慢慢商量。商量妥了，你我一起照着办。如何？”

他咳了两声，返落座，同时向郝端投了个，示意郝端来打岔。

靖安民哈哈大笑：“好！”

靖安民沉了半晌，慢慢地：“局势如此险恶，长久困居一地，难免途穷。大利什么，我倒也不敢多想，但这总是一条新路。六郎，你我虽然相识不久，但我久闻你的名声，信得过你的人品。你说这条新路值得走一走，那我便跟着走一走。”

郭宁和靖安民两人一同迎去，才知为什么倪一不谈胜负。

郭宁上前几步，挽住张柔的臂膀，笑：“无妨的，无妨的，胜败乃兵家常事。两位能来援助，郭某盛情……走，咱们先去见见升王殿下。”

“是我想到的路，也是我当先去走，安民兄愿意跟着一起，那就得我的规矩办。”

结果郝端却被杜时升缠着了，在一旁不知谈些什么。

有些事，一而再，再而三，这可就不够厚了。

“咳咳……”靖安民只觉尴尬异常。

两军连忙退回泽，途中遭蒙古军猛烈追击，一路上损兵折将，抛下百多尸，伤者更有数倍之多，全靠着熟悉地形，才甩脱了敌人。

郭宁笑了笑，问：“安民兄，你说呢？”

郭宁看着靖安民，颔首：“只有一桩事。”

这时，倪一又转帐中禀报，原来是苗和张柔两人挥军折返。

他正想再与郭宁多说几句，甲胄散、有些狼狈的张柔排开队列，来到郭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