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片刻，那些凶神恶煞的海匪便被压得连连后退，从船后的疥屋附近，一路退到了不装艎板的前舱。

走了几步，便到那名手绑铁钩的老卒跟前，章恺先不言语，只跪倒下去，郑重地行了大礼。

大分海匪全都翻船舷，了河里。

于是那些士卒全不理会，继续砍杀。

这些海匪说话的音，本来与北方人并不相通。但这会儿投降两字，倒是说得字正腔圆，算得标准了。

船上很快就多了几死尸。

老卒不耐烦地起，挥了挥铁钩：“大金国个！好了，两艘快船是我们的。你的船，你自家拾掇了去！”

章恺反应很快，连忙又施一礼，恭维：“看诸位将爷的气派，必是大金国的勇士，我章和在山东这边，也曾见过几位大金的将军，却不知各位是……”

章恺扫视四周，一一看过他们的面庞，才发现这些人要么是上了年纪，要么是手上、脚上有残疾。就连那为首的老卒，章恺也看清了，他的左臂之所以绑着铁钩，是因为半个手掌没了，只剩下狭窄的一片，还有两手指。

船最的海匪开始逃亡，也有好几名海匪大喊着：“莫要再杀了！我们投降！”

那名手臂上绑着铁钩的老卒，倒不参与厮杀，他一直就大金刀地坐在船舷旁边，只偶尔发令指挥两句。这会儿闻听海匪求饶，他只挥手：“不留活！给老杀光他们！”

更远的岸上，还有人连声呼喊：“把牵来！咱们顺着河追上去，把他们全都宰了！”

此狭促，海匪们被迫站得肩接踵，全无趋退余地，便愈发难以匹敌了。

自家的手死了这么多，想把船开回明州，可不容易。何况此番还遭史三爷手下的海匪追杀，海匪们死了个净彻底，我章某人和史家的仇，就愈发了。原先还能维持个表面上的和气，回到明州以后若有事端，自己边可用之人都没了，怎么应付？

适才他们冲杀的时候，个个勇猛异常，待一消停，杀气消褪，好些人便气如。还有人着自家膛，连声：“不行了，累了，我老了！”

“别让他们跑了！”好几名手都叫了起来，有人脆站到船舷上，沿着掌宽的木板一溜烟走到前：“军爷们！看！他们在那里！”

“不介意，不介意。”章恺连声。

挤挨在最前的一名海匪被铁砸中了天灵盖，鼻耳都往外淌着血，摇摇晃晃地倒在地。后一名海匪跨过前者，刚要接战，已被短枪贯穿了小腹。

海匪选择这段追堵章恺的福船，是看中此地航狭窄，两面有泥滩淤积，船只难以行动。这会儿他们逃生，便也面临同样的难题。有人从落下，直接砸了泥滩里，两在外，蹬了几下就不动了；也有人顺漂，然后便在手的呼喝指示下，遭到箭矢。

大概不少人觉得这话很有趣，顿时哄笑。有人一边笑，一边骂：“几个海匪，也挂竹竿么？”

章恺连声：“是，是。多谢将爷！”

章恺听到两旁的船上，有好几人大叫大嚷：“老赵说了，不留活！放箭放箭！赶的！”

章恺被这凶悍劲吓得一颤，愣了半晌才继续：“咳咳，各位是大金国哪一路……”

船后方的章恺有看不下去。十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又看到自己边几名手人人带伤，于是咬了咬牙，恨恨地：“杀得好！”

嘴上说谢，他心里却有些发愁。

这时前河边有人远远地喊：“都宰了！六个脑袋都割下来了！”

这时候船只前方，好些人开始呼喝地追杀逃亡的海匪，而甲板上的士卒们大都坐下来休息。

看着船上的厮杀，到此就结束，章恺小心翼翼地从疥屋的墙角起，慢慢往前走。

“这位小郎君，不必客气，我们只是顺手罢了。那两条快船，以后就归我了，你不介意吧？”那老卒大咧咧地受了一礼，轻描淡写地。

老卒注意到了章恺的神，冷哼一声，几分不快。

福船附近有人应：“还有这里的脑袋，都砍了砍了，找竹竿挂上！”

这人也是凶狠，一手捂着肚，一手还挥刀劈砍，但肚上的伤不断撕裂，愈来愈烈的痛疼终于摧垮了他的意志。他坐倒在地，看到自己绿绿的从手指的隙间慢慢溢，终于发了骇人的惨叫。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忽然有灵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