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就是那一时的心吧。

时间闪回到几天前，陆明岚和陆昭河因为叫不叫“明岚哥哥”而杠上了。陆昭河当着苏芷北的面划了陆宁川一刀，结果陆明岚上现了同样的伤。

生离，大概比死别更容易让人接受。

他遇刺醒来的那天，少女一直伏在他床边哭，像淅淅沥沥下过一场雨。

所以陆昭河能和他达成协议，因为只要陆明岚复仇成功，许嫣然和陆宁川死掉，他也必死无疑，陆家的财产可以毫无疑问地落陆昭河手中。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陆！明！岚！”苏芷北将男人的尸嵌怀中，“我不会原谅你！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少女还没有反应过来，陆宁川又在自己左手上划了一刀。这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陆明岚的左手也断开了。

“北北……”血顺着陆明岚的嘴角不断往外涌，零星的泪光在角闪烁，他已是弩之末，“答应我……不要中计……原谅他们……也……也原谅……”

那样的红。

“苏芷北，你以为你是神仙，想救人就救？”陆宁川捧腹大笑，“他骗你呢！不你来不来，他都死定了！要么被我娘杀死，要么被我杀死，谢谢你让他多活了半个时辰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知不知……”陆宁川着气笑，“为什么他想了那么多法杀我娘，就是不肯伤害我去威胁她？”

所以陆明岚其实一开始，从他七岁决定复仇，已经预见了，甚至安排好了自己的死亡。

一个陆明岚毕竟还是有变数，万一许嫣然不死，他还能怎么杀了这一家人？

答案是疯苏芷北。

所以陆明岚不能去修仙，他修为越，遇到的对手越，就越会被发现他有一个致命的肋，他就越只能一个武力的保镖。

他就像是吃了毒苹果的白雪公主般沉睡了，那上鲜红的玫瑰尚还没有开谢。

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任何事，因为他永远等不到产生后果的那天。

无论陆宁川受到什么伤害，陆明岚上都会现一模一样的印迹。反观陆明岚在大街上被人刺伤，伤害却不会传递给陆宁川。

“所以……我跟你说过……不要……不要相信陆昭河……”

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男人鲜红的上。

那对蝴蝶翅膀般的睫颤了颤，安静地合上，挤落角一滴晶莹的泪。

它那样的红。

长袍下摆突然浸一滩红。那红越来越重，陆明岚也终于摔坐在地上。

“陆明岚！”苏芷北疯狂地冲过去，接住男人残破的躯，“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这样？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只要苏芷北亲见证陆明岚死亡，一定会大开杀戒，屠尽陆家。到时候他只要远远躲在别院，选个适当的时机回来打扫残局即可。

在疯狂的笑声中，陆宁川的最后一剑直接贯穿了自己的小腹：“我可以输……你们永远也别想赢……”

这样的后果是，陆明岚一辈都只能陆宁川的保镖。因为陆宁川死，他也必死无疑。

陆明岚用自己仅剩的右手去拭她的泪痕，微微笑：“那……那你要是知……我死了……得多伤心啊……”

蝉鸣起伏，无人应答。

那时候他们就在暗示她：陆宁川与陆明岚之间有母蛊，陆宁川上的是母蛊，陆明岚上的是蛊。

耳畔玉碎之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

血淋淋的断手顺着台阶一路到苏芷北脚边，还带着人未散的余温，是陆明岚的血。

两人影同时倒下。

陆昭河明明知陆明岚必死无疑，还要骗苏芷北说他生死未卜，给少女希望，又要用最残酷的事实让她绝望。

一个未完的“我”字卡在男人渐渐无声的。

所以许嫣然不怕他争家产，无论他最后怎么赢，只要陆宁川想，就可以把惨败变成平局，他永远无法享受夺来的财富。

“因为……他一辈都注定了是我的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