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明不欠齐玄素什么，可见到齐玄素之后又有一老底被揭开的惶恐。

他不是女，谈不上如何崇拜大名鼎鼎的张月鹿，大约是想起了自己给齐玄素拉条的事情，此时见到正正主，难免有心虚。

齐玄素不好视若无睹，只能上前打了个招呼，并将程立雪和宋渔介绍给张月鹿。

如果当初她在这位师弟还是一张白纸的时候就更一步，那么今天坐在他边的会不会就是她了？

女人总是难免虚荣，比容貌，比男人。今天见到张月鹿，给宋渔带来了大的挫败，甚至让她不敢生半分挑衅的心思，而这挫败又让宋渔更加想要抓住什么。

在惶恐之中还夹杂着几分后悔。

至于宋渔，更是沉默。

除了程立雪几个男之外，还有几个女，包括江叶、宋渔等人。现在看来，他们本就是一个圈的，这个圈的极致大约就是李天贞或者李朱玉这个层级，能接到李长歌和齐玄素实在是意外之喜。

这大约就是所谓的安全了，只是当一个女人想要谋求安全的时候，就已经毫无疑问地败给了张月鹿。

当然，齐玄素是从没有这意思的，用俗话来说，他开窍有晚，所以才会对岳柳离这大人不假辞。等开窍之后，又对情比较吝啬，不肯轻易付。在他和张月鹿的往过程中，一直是张月鹿比较主动，最终才走到今天，若是等着齐玄素主动，那是基本不可能的。

程立雪有魂不守舍，当然不是被张月鹿给迷住了，他又不是李天贞，更不是齐玄素，他只会对张月鹿这样的女人敬而远之。他只是心中惴惴不安，这位齐师弟该不会如此不济事吧？该不会全招了吧？若非如此，为何这位张家千金看待自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细微杀气？

她挑挑拣拣，是否会两手空空？

张月鹿知宋渔的存在，倒是谈不上戒备和敌视，两人本也不算对手，就如清微真人不会把姚裴、张月鹿视作对手一样，他的对手只有东华真人和慈航真人。不过张月鹿看向程立雪的目光就有几分凌厉了，让那本就心虚的程立雪越发心虚。

江叶有些心不在焉，偶尔瞥一齐玄素和张月鹿的背影，心情复杂。上次与李长歌分开，她就清楚一个事实，她抓不住李长歌，这位李家公也对她没什么兴趣。可这一代的门骄却是盛衰，门三秀只有李长歌是男，剩下两个都是女。再往下，就是突然崛起的齐玄素了，只可惜名有主。想来也是，张月鹿和姚裴要嫁人，当然不能随意嫁个什么人，她们也更有资格和底气去挑选男人，张李之争绵延数百年，自然不可能联姻，那也就是齐玄素了。

程立雪也看到了齐玄素和张月鹿，还是惊了一下。

单从打扮上来说，张月鹿是保守到不能再保守，别说，连脖也看不到多少，可就算如此，张月鹿的光芒还是轻易压过了两人，她才是鲜，两人只能是绿叶。

两人结账后结伴离去，继续夜游不眠之街。

齐玄素和张月鹿喝完酒之后，有些技，也下场玩了几把牌，张月鹿到底不是姚裴，跟齐玄素互有胜负，两人之间也有彩，一个太平钱，最终齐玄素净赚一个太平钱。

后悔什么呢？

曾经沧海难为。

纯地喝一酒，却没想到刚好有一伙门中人在此地玩牌，也不是旁人，正是齐玄素在万象的师兄程立雪。

江叶和宋渔今天都穿了帝京行的褙，直领对襟，两腋开叉，衣裾及腰。女不着中衣，只着主腰，外罩褙，便会的一片白腻，颇有盛齐遗风。

想到这里，宋渔下意识地看了程立雪，他也是一个比较大的麦穗，可惜不是最大的麦穗。如果没有遇到今日的齐玄素，那么她也许会动心，只是见过了齐玄素之后，又觉得不过如此了。

她知齐玄素的底细，齐玄素也知她的底细，过去她叫宋念好，是齐玄素的师，如今却成了宋渔，她不相信齐玄素不会多想。

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齐玄素和张月鹿去了另外一张桌。

西洋有一个故事叫最大的麦穗，西洋的一个哲人让弟们去麦田里摘下一个最大的麦穗，但只能摘一次，弟们挑挑拣拣，总觉得后面还有更大的麦穗，最终两手空空。

宋渔看了两人离去的背影，轻叹一声，神黯然。

是后悔自己未能慧识英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