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皇上如果再不来，圣旨如果再不来……”

“照着方再抄一份，然后去给我抓药来，莫要被人瞧端倪。”

顾清染掐着袖，在燕洵的注视下将自己脚边的纸团捡起展开、平铺在桌上，重又研墨提笔落字，抄到其中一味药材时恨不得咬碎自己一嘴牙：“这老家伙，居然给你用药这么烈的药，生怕你死不了吗？！”

顾清染：“……明白了。”

将燕洵的一只手净后，

像是知顾清染的意图，燕洵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毫无情地制止：“照原方写，再添几味合适的药……皇帝只有知到底有多少人想我死，他才会让我活下来。”

狗。”

燕洵起淡淡看了她一，顾清染咬了咬下老老实实把自己刚刚踹倒的凳重新放好。

“燕洵哥哥！”

两人看着褐的药在地上汇成一条，相对无言。

顾清染抿双，看燕洵又将药喝下去，泪珠再也不住的往下掉。燕洵抬看她，迎着她的视线将药送中，她泪掉的越快燕洵的药喝的越慢，直到顾清染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将他手中的药碗扫开。

顾清染低垂着视线，闭着睛将泪意回去。趁元淳不注意，忙抹了两把自己的脸将泪抹掉。见燕洵抬看她，回了一笑便又低下将脸埋影中去。

连吃了两天太医开的药，原本已经十分虚弱的燕洵竟开始不停呕血。顾清染坐在他边无措地将他嘴角的血掉，手忙脚地从自己怀中拿宇文玥临走时给她的瓷瓶：“燕洵，燕洵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你会死的，我要和你一起回燕北，你不能死在长安，你不能死在这个已经洒了够多燕北的血的长安……”

燕洵一把将顾清染凑过来的手推开，双目无情，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清染，附在她耳边，声音虚弱且缥缈：“阿染，我不会死。我说过，我要血洗长安城，我不会死在这些人的前面。我要站在他们的尸上面，我要用他们的血给我爹娘兄和燕北的军魂祭祀！”

如果接下来的三天对燕洵是生命的消耗，那对顾清染来说就是神的折磨。她看着燕洵大将那药猛烈的汤药吞肚中，半夜腹中绞痛在床上翻，白日里神也越来越不济。不过是几天的时间，燕洵就像是脱了一层。顾清染扶燕洵起时，无意间碰到他的，竟摸到了骨。

燕洵低看了一自己脏污的衣袖和元淳手中致的绣帕，垂了垂沉思，过了一会儿抬起来将视线投向已经整理好自己重又默默站回角落的人——

……

一抹明亮的颜蓦地闯房间，就像是一彩突然了黑白的墨画中。

“燕洵哥哥，你变得淳儿都认不来了……”元淳看着燕洵如今的模样，心疼得直掉泪。一面取手绢将他手上的污垢净，一面用袖扫掉自己角的泪。“燕洵哥哥……淳儿好想你，淳儿真的好想你。”

“会来的。”燕洵将视线投向窗外，笃定的说：“很快。”

“狗东西，我迟早把他的给下来！”顾清染一把把药方成团砸在脚边，又一脚踹翻了刚才那个太医过的凳。“捧踩低的东西，若有机会，我定拿他的项上人首祭燕北众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