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笑嘻嘻地说：“去年十月里庄上送来的螃蟹，你一顿就吃了五个，十来天都不恭，莫非忘记了？所以我今年才许愿你莫再抢我的螃蟹吃，可是为了你好！阿弥陀佛，连织女娘娘都答应了呢！这天上的神仙啊，都知你吃螃蟹了！”

九娘取过她的厨房采办账册，果然，今早的也已经记录在案。她细细的一条条过目，那边七娘早已经一目十行，算盘啪啪啪地把针线房的帐对完了，秋衣上个月就已经了料上了帐，她那账上这十天都是些日常小支，没什么可多看的。她凑到九娘这边来，一伸，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今日厨房采办了四大篓螃蟹，还是最上等的。”

七娘看着账册，忽地又叫起来：“阿妧你这不对啊，怎么上修义坊市送了三只羊来，后却没价钱？”

七娘摆摆手：“我的好六！你累不累啊？你才十三岁不是三十岁！成天典故挂在嘴边，劝诫这个善导那个的。我可不听！我就吃螃蟹，我这活着要连自己喜的都不能吃，还活着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四娘六娘捂了嘴笑起来，七娘气得直揪着九娘要撕她的嘴：“你这没良心的，这几年我待你多好啊！外婆从眉州寄来的好吃的好玩的，我都舍得分给你，你竟来拆我的台撕我的痛。十月的我且不，可你今晚的螃蟹先得归我了！”

今年过了年，老夫人就让吕氏拨四本账册来专门给四妹打理，让她们一个月换一次，好熟悉府里衣开销各的门。又将各事的唤来都认识了四位小娘，叮嘱那三个看账的日里得随时听从小娘们的调遣，就算是给她们四个试着当几天家了。

仔细一对，果不其然，气得惩治了一批人。心里又暗暗觉得四娘藏拙，不安好心，自此待九娘又更亲厚一些。

等四妹学了一年，竟也替吕氏理清了不少绪。那些趁着三房二房接中馈时找着漏挣钱的仆从，全都断了念想，心里叫苦不迭。吕氏一向不明，她们好不容易从程氏手里放来，挣了些油，这四个小娘跑来，倒还得倒贴回公账上。尤其是那九娘，每逢她理厨房账册，还要派人到厨下，连那没采办的事有没有价钱异动也要打听清楚。

九娘捧着账册挡住脸。她们三个想到去年七娘那副痛不生的模样，在学里一有个动静就兴采烈去如厕，却每每唉声叹气回来，个个笑得肚疼。

九娘便用朱笔在上了记号，等四娘六娘也看完了账册，带着各自的女使说说笑笑往院东面的小抱厦去。

九娘摊开账册，四娘六娘也好奇地凑过来看。果然，在那上等螃蟹四篓四十贯钱的下边，果然有三只全羊，后却没有写多少钱。

六娘笑着摇，这几年七娘虽然变了很多，可这咋咋呼呼的病还在。她劝七娘：“螃蟹海货都不是好东西，当年成宗幼时就只吃蟹，咳嗽起痰，睡不安宁。刘太后就禁止过御厨再螃蟹。你年初才来了葵，这河海里的东西，寒，你得少吃才是。”

六娘赶啐她一，朝着屋拜拜：“呸呸呸，阿姗随说的，过往鬼神切莫放在心上！”